季棠浑身又如电触般低下了头。
而三伏在旁边略带兴奋的戳戳季棠的胳膊,说道:“四姐四姐,令君提到你了哎!”
季棠无奈的闭了闭眼睛,咬牙低声说道:“我又不是聋子,你能安静点儿吗?”
真是的,多大的孩子了整天大惊小怪。
三伏“哦”了一声,乖乖的站好。
倒是陈常听见身边骚动,看着明显不怎么正常的季棠,终是问道:“阿棠,你到底怎么了?”
季棠嘆了口气,头也没抬的说道:“没事儿!听令君怎么说吧!”
此时叶稹已经说完了季棠对贾士杰死亡的判断,正在问瑛姨娘。
“……既然死者死前剧烈的挣扎过,你与他同榻而眠,难道就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这个问题问的好!
站在一旁的越峰听了瑛姨娘之前的一通话之后,原被弄得有些晕乎,此时听得自家郎君问这个问题,终于觉得有点儿爽。
照贾士杰的情况,他必然不是当即死去,应该是挣扎了好一会儿的,如果瑛姨娘当时看见并找了大夫,贾士杰兴许就不会死了。
可现实情况是,到早上的时候,瑛姨娘才喊来下人,彼时贾士杰早就死透了。瑛姨娘如果真是冷眼旁观,和杀死贾士杰又有什么区别呢?
等会儿……如果瑛姨娘真活生生的看着贾士杰死去……
越峰眉头难得的一皱,真是个蛇蝎毒妇。
听到叶稹这个问题,瑛姨娘依旧是很快的回答:“回令君的话,妾身知道这药影响睡眠,为了不让主君看出端倪,妾身早配好了药服下,是以夜裏睡得太沈,什么都不知道了。”
末了,瑛姨娘又补上一句:“若是令君不信,大可传妾身的贴身丫鬟来问话。”
这个瑛姨娘!越峰听她这么一说,在一旁急了,这……这可怎么办是好?
而且看瑛姨娘沈稳的样子,这件事情怕是不虚。
再看叶稹,他垂眸沈思,长长的羽睫盖住了眼眸,良久,他抬眸道:“好!”
“陈常,你去将徐氏的贴身丫鬟传来!”
陈常大步走到了公堂上,领命之后走了出去。
叶稹又侧过脸,朝着越峰耳语了两句,只见越峰也略带疑惑的出去了。
三伏在角落裏看得不明不白,直觉的向他认为最聪明的人发问,“四姐,令君是要干什么啊?”
只听季棠低低的回答道:“不知道,你自己看吧。”
她现在心裏有点儿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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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不久,陈常就把瑛姨娘的贴身丫鬟贞儿带了进来。
贞儿不过十五六的样子,其貌不扬,自从进来之后便一直低垂着头,略显不安的捏着衣角。
她倒是证明了瑛姨娘的说辞,说一直替瑛姨娘在药铺中抓药,都是些安神定气的药物。
瑛姨娘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得意,但是很快,她就收了神情,说道:“令君,可见妾身并未说谎。”
叶稹也忽然笑了一下。
瑛姨娘微楞,听得后面一阵脚步声,她转头看时,却见越峰端着一个黑漆托盘走来,上面放着一小块白布。
只听叶稹问道:“贞儿,本官问你,徐氏是否又染指甲的习惯?”
贞儿点点头,说道:“回令君的话,姨娘是每天都要染指甲的。”
指甲,指甲!瑛姨娘听得这话,忽然看了一眼托盘,她应当知道托盘裏放的是什么!
“那你看看这块指甲——”说着,叶稹示意越峰将托盘端到贞儿面前,让她辨认。
只见托盘白布上放着一块碎掉的指甲,上面的颜色鲜红欲滴。
贞儿看了许久,说道:“主君去了的那天下午,姨娘让我修过指甲,当时姨娘右手的无名指指甲断了一截——似乎就是这个。”
瑛姨娘攥紧了帕子,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她註意到断指甲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彼时陈常早已经带人封锁了院子,她也只能安慰自己定是上午去庆余堂的时候,在争执之间弄断的。
谁知道!谁知道!
她此时已是双眼发红,几欲癫狂!
叶稹心中一嘆,这个女人,心狠手辣又冷静的很,若不是他註意到床榻上一块小小的指甲片,还真扳不倒她!他一拍惊堂木,说道:“徐氏,这片指甲是本官在死者床榻上发现的,且那花罗被上还有攥痕——你胆敢抵赖说死者死的时候你不知道吗!”
这分明是看着贾士杰挣扎死后,她因害怕攥着被子,结果令指甲折断!
瑛姨娘忽然哈哈哈的笑了几声,将在场的人吓了个不轻。她指着趴在地上的王平骂道:“你这个孬种!要不是你,我的计划早就成功了!”说着,她竟还踢了王平几脚。
王平一缩,觑着瑛姨娘的神色,却也不敢顶回去。
待出完了气,瑛姨娘凄然的转头对叶稹喊道:“不错,是我下多了药,才让贾士杰发病;也是我放任不管,让他死掉的!都是我!都是我!”
全场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