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去不去!
瑛姨娘此事已经板上钉钉,而王平作为从犯也已经定了罪,只待公文写好,上交刑部审核便可。
此事算得上是尘埃落定。
贾承仁也出了狱,这下子洗脱罪责,他自然欢喜异常,更何况又得到了大笔的家产———贾承仁虽不是贾士杰亲生的儿子,但好歹也养了这么多年,族谱上也是有姓名的。况且贾士杰有没有亲近的族人,贾承仁便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家业。
过了几日,县衙裏收到贾士杰的请帖,说要在明日晚饭时宴请他们。
这其中除了叶稹、秦重不必说外,还包括了季棠和陈常。
理由很明确,这件事情他们俩出了不少的力,他贾承仁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自然要请他们来。
原本季棠是不想去的,她这两天心情低落,已经有意避开了叶稹,若是此时去赴宴,必不可少要和叶稹见面。
她的心情很惆怅,虽然之前决定以平常心面对叶稹,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下定决心就可以办得到的。
就仿佛在古井无波的水中投入了一粒石子,只是小小的一粒,荡起了万千涟漪,一圈推开一圈,整个水池子便停不下来了。
越晃越大,越晃越激烈。
季棠面对叶稹,便是如此。
更何况她知道,叶稹如此对她,可能也只是天生的教养好,可是……唉,自古多情总被无情恼啊!
她自作多情干什么!
于是面对贾承仁的邀约,她想直接推了,但是三伏想去,怀着急切的心情想去。
这个傻小子整天就只知道凑热闹!
季棠心中暗骂了一句,不过转念又一想,这回贾士杰同时宴请了县中有名富户,这一是出狱庆祝,一是借着这个名头召集城中大小势力,为自己挣个脸熟——这以后贾家便是由他作主了,生意上的事情,也都归他管了。
可想而知,这次宴会决计不会小,而且是经年不遇的。三伏想去凑凑热闹、涨涨见识也无可厚非。
想到此处时,季棠皱了皱眉头,看着眼巴巴等着她发话的三伏,说道:“那你跟着陈大哥去不就得了?”
谁知道三伏义正严辞的摇摇头,认真的说道:“不行!”
听到此话,季棠疑惑的看了一眼三伏。这孩子怎么了?给他指路了,他还非要把路给堵死?这是什么毛病。
只听三伏说道:“我是跟着四姐混的,四姐不去,我跟着陈大哥去像什么样子?”
啊?
季棠一楞,略带惊讶的看着三伏,脱口而出:“你没病吧?”
这时候讲起合不合适的问题?都是衙门裏的人,有什么合不合适之分啊!
可三伏不管,他咬定牙不松口,跟成了精的蚌一样,一定要季棠去他才去。
季棠估计是那时候母爱爆棚,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跟他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但是三伏楞是没改口。
季棠怒了,撂下一句话道:“你要么就跟着陈大哥去,要么就别去!”
三伏倔强的答道:“我要跟着四姐去!”
这这这!什么毛病啊,这个熊孩子!季棠不耐烦的皱眉甩手走到了屋内,忽听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个人。
不用回头看,也知道是三伏,这小子想怎么样啊!
其实三伏不想怎么样,他就是希望季棠能出去走一走。
这两天季棠的状态别人可能都不是很清楚,但是他再清楚不过了。季棠成天将自己关在这个小院子裏,甚至也不出去喝酒了,只是有事没事盯着黄叔叔的酒箱子发呆。整日的神情萎靡不振,连教训他的时候语气和状态都没有往日精神了。
他着实怕他四姐真憋出什么毛病来。他虽然不知道四姐为什么忧心,但是他知道,定要让四姐出去散散心。
而贾承仁的邀约是个好机会,所以三伏才会这么坚定的拉上季棠。
彼时三伏虽然已经面红耳赤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好了,但是还是凭借着一股蛮劲跟着季棠。
反正四姐去哪裏他也跟到哪裏,软磨硬泡,四姐总能答应的。
古话有云,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小小年纪的三伏便再一次向我们展示了这句话的正确性。
磨了约莫有一两个时辰,只见季棠咬着牙将手中的书拍到桌子上,脸色阴沈的快要滴出水来,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去、总、行、了、吧!”
妈的,真想把这个小子抽一顿。
而三伏看见季棠最终服软点头,如获大释的松了口气,觑着季棠一脸暴怒的神情,终又英勇但怯怯的补上一句:“那明天四姐可一定要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