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听闻后面风声,连忙躲过,回头一看,季棠的棍子又挟风而来。
她因叶稹受伤,本来就暴怒非常,现在的棍法招招死命冲着那小厮打去。
小厮心中暗骂这娘儿们难缠,不得不回头又与季棠打了起来。
正当此时,院子外面传来了凌乱匆忙的脚步声。
小厮一惊,这才反应过来,大队人马已经来了,他心中突突的跳,想要转身逃跑,但是季棠却不给他机会,一招一式都是狠招,进攻猛烈却丝毫不做防守。
真他娘难缠!
他咬咬牙,算了,不管这臭娘们儿了,先逃命要紧!他正要转身不管三七二十一逃跑的时候,只听耳后轻轻一动,一柄冒着寒气的精钢长剑就架在了他脖子上。
后面是满脸冰冷的越峰,脸色比起他手中这把剑也好不了多少。
季棠看见增援的人过来了,一句话都来不及说,红着眼扔下手中的棍子,连忙跑到廊下扶着叶稹,着急的问道:“令君您没事吧?”
后面的人这才看见叶稹,均是吓了一跳,纷纷往这边赶来。
叶稹嘴唇有些苍白,他对着越峰说:“将他带下去好好审!”
越峰领命。
而站在一旁的陈常却发现那小厮嘴巴一动,似乎要吞咽什么似的,他连忙一脚将小厮踹倒了地上。
越峰也是一惊,利索的上前卸了他的下巴和两条手臂。
陈常蹲了下来,一只手按着正在满地打滚痛号的小厮,一只手伸进他的嘴裏,摸出了一粒药丸。
越峰皱眉,和陈常相视一眼,都是表情凝重。这小厮定不是寻常的人,嘴裏竟然还带着毒丸,要是陈常没有及时发现,此时这人就是一具尸体了。
会是谁?
陈常将药丸收进手中,看着越峰说道:“这裏我来看着,你先到令君那边去吧。”
越峰早有此意,也不推脱,微微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的冲着叶稹走去。
出门一个多月,他就疏忽到令郎君受伤了,是在愧对夫人对他的信任。
幸亏席间李老大夫也在,不一会儿就被他们给喊了过来,他皱眉看了看叶稹背后的剑,说道:“这剑虽然不在要紧位置,但是插的深,老朽今日又未带药箱,还是赶紧得去庆余堂!”
季棠此时鬓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撕裂了几处,有几分狼狈之色,她一听如此,连忙扶起叶稹,说道:“那我们赶紧走吧。”
在旁边的贾承仁也是头冒冷汗,令君大晚上的在他家院子裏受伤,他实在是难辞其咎,此时听见李老大夫和季棠如是说,他连忙吩咐了仆人道:“快,快去准备马车,将令君送到庆余堂!”
几个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叶稹送到了庆余堂。
李老大夫给叶稹处理伤口,谨慎的将那把剑拔了下来,叶稹一声闷哼,原本苍白的脸色更显的苍白。
季棠在一旁看到这样的情形,心尖儿一颤,嘴都发白了。
谁知道叶稹抬头看见季棠的表情,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显得云淡风轻的说:“我没事。”
季棠听他如此安慰,心头微微一窒。
谁知转头便听见越峰在一旁说:“郎君莫逞强了!”
越峰看着叶稹的样子,心中沈重,都已经这个样子了,郎君还想着安慰别人!想着,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季棠,哼,但凡郎君跟她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情。
可出人意料的,季棠根本没有心思管他,只是一个人站在那裏。
李老大夫处理完伤口,写完了药方,给了药童去抓药。
他说道:“令君回去好好修养便好了,这伤口看着虽然重,但所幸未伤到要紧的位置。”
说罢,他嘆了口气,道:“唉,也不知是不是贾府流年不利,先前贾掌柜不过是虚不受补,夜中惊悸,谁知道瑛姨娘竟然害死了他;现在令君又在那裏受了伤,真是的啊……”
季棠神色恍惚的听着李老大夫感嘆,眼神却一直望着叶稹,一遍遍的想着叶稹扑过来的时候。
若不是令君,她决计讨不了好,说不定已经命丧当场了。
可是……可是令君何必做到这一点,替她挡剑,她何德何能!
“……回去得让令君好好休息啊,季姑娘,药给你。”
一晃神,药竟然已经抓好了,李老大夫正将它递过来。
季棠连忙接过了药,扯出一个不算是笑的笑,然后一行人便离开了庆余堂。
路上已经没什么人,只有两三马车前后行着。
当时情况紧急,季棠、叶稹、越峰和李老大夫是坐着同一辆马车来的,而陈常先行押着那小贼回去了。
此时回去,也是三个人挤一辆马车,索性马车宽大,倒也无妨。
一路上,这三个人难得的有些沈默。
叶稹看着季棠,深知她应该是自责,他嘆了口气,但是碍于越峰坐在旁边,不知怎么开口。
忽然,他脑中白光一现,仿佛什么东西快速的划过。
叶稹眉头一皱,冲着车夫喊道:“回去!”
季棠和越峰一楞,不明白叶稹这是要干什么。
“令君,您这是要回哪儿去?”
“庆余堂,我得回去确认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