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月黑风高夜
两人一对视,均是满脸的疑惑。
叶稹皱眉,此事明明应当了结了,何以此事又有人偷摸着进贾士杰的院子?他想了一会儿,向季棠一摆手,竟然静悄悄的跟了上去。
季棠想着自己那三脚猫功夫左右也能抵挡寻常人了,况且这小厮独身一人,想来也不会太难对付。此时看见叶稹跟了上去,她也跟在叶稹后面。
小厮估计也想不到有人大晚上的不在宴席上,却到死了人的院子裏找晦气。于是他看了看四周之后,也就安心的翻进了贾士杰的书房裏翻找。
叶稹和季棠两个人溜进院子后,并肩蹲在院内假山下,看着那小厮的一举一动。
叶稹蹲在一边,皱紧了眉头。这人不冲房间去,反倒到了书房,不像是只为了钱财的小贼——他到底是何意图?难不成贾士杰还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令君,现在怎么办?”
季棠蹙眉,压低声音问道。
叶稹听见季棠问话,眉头亦是紧皱,他沈声说道:“不能轻举妄动,还是得将越峰叫来才行。”
这裏就他和季棠两个人,他也不知这人武功深浅,如果贸然行动,怕是擒不住他。
季棠知道他的忧虑,可是……她看向叶稹,说道:“令君,若是喊人的时候被那小贼跑了怎么办?而且这样容易惊动他,打草惊蛇并非良策。”
“但是……”叶稹刚想说话,却看见门轻轻一响,那个小厮竟然已经出来了,前胸后背都是鼓鼓囊囊的,想必是装了不少的东西。
来不及了,不能让他跑掉!
季棠心中念头一闪,半个身子却已经出去,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棍,闪身冲着那人而上。
小厮原本偷偷摸摸的准备离去,却感到右侧黑影闪动,他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出手,却见迎面而来一根棍子,他下意识的双手抵住,然后杀开。
这一棍子打的结结实实,两人强行分开之后都倒退了好几米。
叶稹心中一沈,“蹭”的一声站起来,喊道:“季姑娘!”
小厮面露凶光,从腰间拔出两柄短剑,然后抬起头。这一下子,他才发现刚才打他的那位竟然是个女子。再往远处看,假山那裏竟然还站着一位面色焦急的翩翩郎君。
他沈着三角眼环视了一圈,然后恶狠狠的说道:“我与两位好像从未见过吧——而且两位似乎也不是贾府的人,何必非要掺和进来,若是二位当作没看见我,我也不会为难二位。”
说着,他有意识的闪了闪手中的短剑。剑虽然短,但是好歹是利器,比季棠手中不知哪裏捡到的木棍子伤害力高多了。
而且在他看来,他这样的态度还算客气,至少没自称“老子”,这个小娘子也应该考虑考虑多管闲事的后果。
可是季棠既然冲出来了,就没想过服软。她右手搭着棍子,面上略带轻蔑的一笑,嗤道:“姑奶奶高兴挡谁的路就挡谁的路,还用得着你个小贼管!”
说罢,她竟也不招呼,拎起棍子就冲了上去。
小厮心中暗骂,好呀,他没称老子,这个丫头片子到装起姑奶奶了!他哼了一声,一挥短剑便和季棠缠打在一起。
季棠来势凶猛,他也不敢轻敌,一时之间,两个人势均力敌,不分上下。
叶稹此时跑到廊下看着,一片的揪心。
可他又不会拳脚,上去也是添乱。忽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连忙一摸腰间荷包,从裏面掏出一段烟火。
这是他和越峰之间通讯的工具,他平日裏总备着,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派上用场了。
不做他想,叶稹快速的拉燃引信,然后一声尖响,一团火红迅速的冲上天炸开。
这声音显然让那小厮有点分神,他眼见那信号上天,心中一阵暗骂,若是引来了其他人,他再脱身就不可能了。
正想着,他后背和前胸就狠狠的挨了季棠两棒,然后又受了季棠当胸一踹。
季棠一哼,说道:“呵,本来功夫就不行,你还分神啊!你以前是觉得自己武功多好啊?”
那一脚直让小厮嘴裏发血腥味,他咬了咬牙,骂了一声:“妈的!”
这个婊子,非要拦他的路!
他眼见着已经是困兽之斗,招数愈发的凌厉阴狠了起来。季棠慢慢的有些应接不暇,更何况这身裙子实在是太烦人了!
季棠额上冒出了细汗,心裏暗暗的喊着糟糕!她平日裏一身男装穿惯了,现在换了繁琐的女装,那裙子和衣角便时不时随着她的动作飞起,不是打到棍子就是缠到手上,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是十分明显,越打到最后,她越感到力不从心。
一个不小心,她被自己的裙子缠到,竟然被绊倒在地。
这是个好时机!小厮心中一喜,也不恋战,将左手的剑朝着季棠狠狠地甩了出去,然后向外跑去。
季棠一时不察,竟然没有留意到那柄剑。
谁知道忽然有人将她推过去,然后男子温热的身躯就横在她的身上。
是令君!
方才叶稹就眼睁睁的看着季棠落了下风,正当忧心之际,又看见季棠竟然摔倒在地,而那小厮的短剑正冲着季棠心房而去。这一剑下去季棠还不得命丧黄泉!
叶稹脑袋一嗡,来不及作想,就冲着季棠挡去,自己当了个肉盾。短剑一下子刺入他的左肩。
他闷哼一声。
季棠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听见叶稹这声闷哼,便知道事情不好。她心中大恸,失声叫道:“令君!”
叶稹强忍着疼痛,说道:“快追!”
不能让那小贼跑了。
季棠一咬牙,放开了叶稹,叶稹一踉跄,扶住了旁边花树。
再看那小厮,已经跑到了墻边,要跳墻而走。
季棠眼神狠戾的看着小厮,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朝着小厮后脑扔去,然后她大步流星,拎着棍子朝墻边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