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棠被他逼的往后退了半步,心裏只觉得好笑,她又不是什么妖怪,还着能把令君吃了不成?她挑了挑眉毛,带着三分笑意说道:“哎,越兄,别举了,您累不累啊?”
越峰可真没想季棠会这么问,他憋屈着一张脸,胳膊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非常想甩季棠一句:“与你无关!”
可是郎君还在这裏,他只能用眼神一遍遍凌迟着季棠。
谁知道季棠原本就是吃软不吃硬的人,看见越峰这个样子,心裏的玩弄之意更盛,一张嘴就能气死人:“呀,我知道了,越兄定是在练功,不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想必此时一定是在练拳脚——还有越兄这眼神,也是凌厉带风,实在是如寒天飞雪一般啊。小女子真是佩服佩服。”
叶稹原本是极不喜欢喝药,刚才也是捏着鼻子将整碗药灌了下去,此时正皱紧了眉头消化着舌间的苦味,谁知听到这俩人的斗嘴,觉得实在是好笑,甚至连药都不那么苦了。
越峰被季棠噎得说不出话来,可偏偏季棠这厮一派风轻云淡,仿佛是认真跟你说话的样子,更显得气人。
他重重的“哼”了一声,明显是略带不情愿的收了胳膊。
谁知道叶稹这时候药已经喝完了,正递给越峰,越峰收了胳膊,他就举着空碗在空中呆着。
叶稹也是玩心上来了,看了看越峰,说:“你这不是正练着功呢?收了手做什么?”
嗯?!
越峰震惊的看着叶稹,这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他,他家郎君这是怎么了?
完了完了完了,一定是跟着季棠学坏了……
季棠“噗嗤”一笑,一双眼睛中难得盈满了笑意。
叶稹一挑眉,说:“拿着吧。你一会儿去牢中再看看那犯人,然后再去找陈常跟进一下案子。”
“啊?可是……”
越峰听见叶稹这话一急,他要是不在了,郎君现在这个样子,万一有什么闪失可怎么办?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叶稹就收了脸上的笑容,目光沈沈的看着他,说:“你有什么问题吗?”
越峰一下心虚,忽然就明白了,郎君这是不满他屡次顶撞,让他长长记性呢。
他只好接过碗,说了一声:“属下遵命。”
然后就出门去了。
季棠在一旁看着越峰出门,抿了抿嘴,说:“令君,越峰一走,您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万一牢中犯人同伙有什么动静,可怎么办?”
叶稹一笑,浑不在意的说:“他们又不是冲着我来的,牢中已经加派人手了,就算他们有胆子劫狱,也不会让他们轻易脱身。”
季棠原先是关心则乱,现在一想也是,就不说话了。
叶稹抬眼看着季棠,她逆光站着,脸上的神情略有些不清楚。他动了动位置,将季棠的脸看的清楚了些,然后踟蹰了一下,说:“季姑娘。”
“嗯?”季棠也看着叶稹,发觉他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自己,她忽然一慌,垂下眼睫问:“令君有什么吩咐吗?”
叶稹见她动作,嘆了口气说:“姑娘可听过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这……季棠现在可是有点儿糊涂了,令君想说什么?
“我在千福寺的时候,老师常常与我们说,人活于世,最洒脱不过是自己过自己的生活,何必在意他人眼光?我知其不易,但是——季姑娘,无论他人如何看待,还是应该放开。”
季棠一楞,仿佛是自己精心营造的假面被掀开,赤/裸/裸的站在空气中。她抬起头,只看见叶稹眼中温柔且坚定,仿佛是第一次,她不是带着掩饰和人对视。
只听叶稹接着说:“我是从来不相信流言的,我只相信自己所见。依我近日所见,姑娘乃是女中豪杰,胆识机敏半分不输男儿,却被世上陈规所束缚,困于这裏施展不开手脚。”
他顿了一下,嘴角略微勾了勾,说:“我想让姑娘今后随我一同查案,可好?”
“查案?”季棠仿佛是不敢相信一般的重覆了一遍。
她现在其实有点儿懵,毕竟活了这么多年,也没几个人能够无视流言……可是现在令君说,他相信她的能力,而且还愿意让她一起去查案子?
这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
“季姑娘?”
叶稹看见季棠一副楞了的样子,心裏也是没底,他微微撑起身体,又说:“当日我见季姑娘桌子上有卷宗,旁边又详细记录了姑娘想法。想必姑娘也是对破案有些兴趣的,我这才如此问姑娘——不知姑娘意思?”
季棠一双眼睛都有些红了,她点点头,说:“多谢令君赏识,我当然愿意。”
我回来了!!!
终于考完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