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转头又看了看正拈着一块酥糖的叶稹。
叶稹倒好,岿然不动的往那儿一坐,刚才与季棠说笑的脸已经换成了一副淡淡的样子,眼睫微垂,也不看越峰,问:“怎么了?”
越峰连忙说:“贾承仁想要见您。”
嗯?
这话一说,叶稹倒是有些波动,他和季棠对视了一眼,心裏想道,贾承仁为何现在相见他了?
他问道:“怎么回事?”
“他娘子私底下来了一趟,两人见了面。”
牢中阴暗漆黑,叶稹和季棠站在门外,看向裏面。
杂草桿子铺就的地面上满是污渍,角落裏还听得见虫子叫声,一道小小的方窗开在泥墻的上方,透露出一丝暗淡的光。
贾承仁站在中央,衣衫凌乱,头发也乱糟糟的,他唇焦舌燥,面容有些颓废。
叶稹眸色沈沈的看着他,说:“你想见本官?”
贾承仁点了点头。
“你想与本官说什么?”
他沈默了一会儿,开了口,“令君,”
那声音带着沙哑,不覆往日意气。
“你可知道贾士杰的身份?”
贾承仁抬头看向站在外面的叶稹和季棠,说:“他以为我不记得了,但是我都记得,我只是顺从着他的意思,假装忘记罢了。”
这话一说出来,叶稹眉头一皱。季棠也是在一旁竖起耳朵,她原本就对贾承仁动机很是想不明白,明明贾士杰可以不用死——又或者,贾承仁根本就不用掺合到裏面,任由瑛姨娘给贾士杰下药,说不定贾士杰撑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可是贾承仁偏偏就自己动手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她倒还真没想明白。
只听贾承仁接着说:“我那时候才三四岁吧,贾三确实以为我不记得了,但是我看见了——是他,是他将我爹推下山崖的,是他觊觎我娘的美色,狠心害死了我爹!”
季棠皱眉,贾三?她好像是听过这个名字——对了!蔡氏兄弟上堂的时候提过,说是贾三强娶了他们妹妹——贾三可不就是贾士杰吗!
“我娘当时性子太过软弱,竟然被贾三凶狠的样子吓住了,每日只顾着以泪洗面,竟然谁都不敢告诉……又过了一段时间,贾三就强行把我娘掳了去。”
“……后来贾三改了名字,唤做贾士杰,又到青黍县来做生意,生意竟然做的日渐红火起来!只恨我娘本来身体就弱,又受了这么多年的惊吓,便早早的去了。他那时候已经三十好几了,小妾也娶了几房,但都生不出来孩子,好不容易生下个女儿,可也是个病秧子,整日拿汤药吊着命也救不活,没过三岁就死了。
他那时候大概是真的觉得自己生不出来儿子,又想着是从小将我养大的,便干脆将我当亲生儿子养算了,可是……可是……”
贾承仁越说,眼中的恨意就越深,一双眼睛竟然变得通红,“我爹是他害死的,我娘也因为他的所作所为,郁郁而终,他把我当儿子养,我却没有一天不把他当仇人看!”
听到这儿,季棠心中一凛,原来是这样!贾承仁心中抱着亲手杀死贾士杰的想法,明明可以置身事外的事情,却因为仇恨而非去掺合一脚,原来是这样!
想到这儿,她侧过脸,去看叶稹的神情。
叶稹微皱了眉头,良久,问:“你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贾承仁要见他,绝不会只说这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想必手中还握着什么东西——
只见贾承仁突然笑了笑,上前几步,双手放在栏桿上,红着眼说:“令君!我有一个秘密,能让您升官发财的秘密!”
叶稹不语,一双凤眼微瞇了瞇,又问:“你想要什么?减刑?戴罪立功?”
贾承仁摇了摇头,说:“我想求您,安置好我妻儿。”
他出事是挽救不回了,贾家那些刁奴和掌柜们定是容不下他妻儿,岳父家说不定也是想撇清关系。他儿子还小,若是整日在流言蜚语中长大,他实在想象不到会是什么样子。
只听叶稹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它是关于什么的?”
“关于贾士杰身份,他背后的人,以及——那天伤了您的小厮背后的人。”
……“好,如果你说的确实有用,本官会将你的妻儿安置好。”
今天要把这个案子写完!!!
二更在晚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