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叶稹亦在县衙中焦急的等了半个时辰,捕快乙才急匆匆地赶回来跟他报信,说是已经找到季棠了,而且陈常已经在追采花贼了。
一听这话,叶稹连忙追问季棠现在在何处。
捕快乙跑的浑身是汗,答道:“属下当时看见季仵作追着黄数到西城门外面了,兴许是往玉杨山跑了。”
叶稹眉毛难得的揪在了一起,心想季姑娘这怎么又跟着去追采花贼了呢?
他当机立断,对在一旁的越峰说:“走,到城外看看!”
越峰本来以为找到人了他家郎君也就该安心了,谁知道大晚上的还要往外跑!
看了看天色,此时浓云遮月,外面一片黑黢黢的,他心中便生出了万般的不情愿,可是再看看郎君不同寻常的脸色,他还是没敢反驳。
只是隐隐的觉得,好像事情朝着不可挽回的方向发展了……
叶稹急匆匆地往外去,捕快乙以为没有自己的事情了,刚松了一口气,打算好好的休息,谁知道叶稹下一句话便是:
“哦,还得劳烦你去季姑娘家裏报声平安,让季大娘他们莫要担心——对了,与他们说天色已晚,季姑娘今天便在衙门休息了。”
捕快乙心中叫苦不迭,面上却笑嘻嘻的应了,看着叶稹和越峰离去的背影,简直要哭了。
他这是造的什么孽,快跑死人了!
不过没法子,不还得乖乖的照做?
叶稹和越峰两人直奔西城外而去,在黑暗中寻了半天,终于看见远处的一星火光,连忙朝着那儿去。
眼前渐渐出现了黄数一行。
季棠站在一旁,一手叉腰,一边对着站在一旁的黄数说话,依稀听见:“……你这张嘴啊,我当时就想你怎么不去算命啊,在城裏边儿支个摊儿给人算命,铁定比你现在挣得多,还能多出来钱买酒喝……”
她正调侃的入劲儿,不妨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她心中一惊,手上便下意识的抓住一翻,令自己脱身。
只听一声轻微的抽气,后面黄数也发出了一声惊嘆:“哎呀!哎妹子……”
几乎是同时间,季棠的手臂就被另一只手挡住了。
后面的捕快也叫道:“令君!”
季棠一皱眉,抬眼去看时,简直目瞪口呆,她连忙放开了手,期期艾艾的说:“令……令君?您没……事吧?”
她欲哭无泪,谁能料到令君突然出现,还来拍她的肩膀!
旁边的越峰横眉冷对,一双眼睛如同寒星,简直刺的人如同背后生芒。
而叶稹却只是扭了扭右手,对她笑了笑,说:“没事,也没扭到,说来是我心急了——倒是季姑娘你没事吧?”
他一路跑过来,此时额上生了细细的汗珠,被火把一照,颇有些晶莹;他的眼中也是闪着亮光,季棠一看,忽然想到了黄数说的:
“……你知不知道令君和你娘都要急死了!”
她心中一悸,道:“我当然没事,那采花贼半分便宜没占到,还让我打了一顿——只不过这确实是我的不对,不该自恃武功,那么晚了不回家,让人担心。”
她倒也没好意思直接说“让令君担心”。
越峰一听这话,在心裏暗骂了几句,仗着他站在叶稹身后,叶稹看不见他的表情,便又狠狠地瞪了季棠一眼。
谁知道季棠根本就没往他那裏看!
他郁卒,再看看叶稹,暗自长嘆了几声。
只听叶稹嘆了口气说:“原是多事之秋,季姑娘没事就好。”
季棠点点头,抿着唇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候黄数大剌剌的插了句:“令君莫要担心,头儿已经进去了,想必采花贼武功再好,在头儿面前也算不上是多大的难题。”
他倒是以为叶稹这么着急来这裏是因为抓采花贼之心太切。
不过他这一句话,却是将这气氛无端的扰乱了几分,让这几个人的神思又回到了破案上。
是啊,流窜多地的采花贼如今将要落网,不知有多少百姓额手称庆。
“只是……”季棠一皱眉头,说:“怕是月黑风高,这采花贼的轻功也不差,万一钻哪个山洞裏,任陈大哥武功再高,也找不到他啊!”
叶稹目光沈沈,道:“那就把山围住,他总不能一辈子不下山。”
这话一说完,在一旁的黄数叫道:“头儿!头儿回来了!”
众人连忙看去。
只见陈常一手押着用藤蔓草草捆绑起来的采花贼,正从山路上下来。
采花贼倒是难得的安静,一身淡黄色的衣服被树杈划拉的都是口子和泥土,脸上也被划了许多的血印子,头发凌乱,目光呆滞,仿佛是被什么吓到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