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季棠则是越听,心中越沈,她爹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而且,她好像没有说过,印章上的章纽是腊梅吧……她记得,她只说了“梅花”二字。
怎么她爹,什么都知道……
只听叶稹问道:“季大伯,若光凭这枚金章,怎么能够断定那具白骨就是秦夫人呢?”
季贽又说:“当年少夫人年仅二十六岁,而那具白骨,观其牙齿和骨头,也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少夫人当年曾孕育二子,而看那白骨盆骨,则也是生过孩子;最重要的是,少夫人身材高挑,当年站在盛京贵女之中,如鹤立鸡群一般,而这具白骨身高约有五尺一寸———令君,这桩桩件件一对上,这具白骨十之八九就是少夫人。”
叶稹沈默不言,若真是如此……他又道:“少夫人当时是带着孩子一起逃跑,断不可能独自丢下孩子,可如今这山洞中只有一具尸骨……”
他嘶了一口气,难不成这孩子早死了?
可为什么,白骨手中紧紧的握住那枚印章?
季贽摇摇头,说:“不……草民想的是,这孩子未必是死了。”
叶稹一惊,问道:“季大伯此话怎讲?”
季贽一伸手,季棠会意,连忙将手中的麻衣递了过去。
只见季贽摸摸索索的在麻衣上捻了一会儿,又用力一扯,麻布在山洞裏放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糟了,季贽只是轻轻一扯,裏面飘飘洒洒的露出了许多黑漆漆的东西。
叶稹慢慢辨认这裏面的东西:“仿佛是稻草……还有些…又像是什么动物的毛……”
他小时候,曾经听老师提起过,穷人冬天没有丝绵的衣物御寒,更穿不起皮毛,就用切碎的稻草混合着芦絮取暖,有时候猎户家的也会往裏面填上一些禽毛或者兽毛——当然,这是极其困窘的情况下了。
季贽听见了叶稹念的这些,嘆了口气,说:“果然。令君可能不熟悉这布料,这种布料是采集了山中藤蔓的皮搓成的线,然后用土布机织成的,粗糙稀疏,比上麻还不如。草民曾听闻山中猎户,有的甚是贫窘,就用此方法制衣。”
叶稹皱眉想了一会儿,说:“少夫人应该是遇到了山中的猎户人家,并且在那裏住下的……那小郎君真的说不定没有死……少夫人又为何会在洞中,难不成是这猎户起了杀心?可是,”他顿了一下说:“若是猎户是因为钱财而起了杀心,那么为何到最后,少夫人手中都还握着那枚金章呢?”
季贽道:“这草民就实在是不清楚了——但愿那猎户贪财,见那小郎君甚小,还能转卖些钱,不至于将他也残忍的杀害才好。”
叶稹感嘆了一会儿,又道:“大伯真是帮了大忙,看大伯所说头头是道,消息细节又知道如此之全,居于仵作之职,实在是委屈大伯的才干了。”
只听季棠在后面接口道:“对啊,爹,你知道的好全啊。”
他抬头一看,只见季棠脸上全无笑意,满是探究。
季棠其实神思都没往案子上去,她早就疑心她爹早年经历,可她爹偏偏不愿意多说。看这个案子,她爹说的头头是道,仿佛真正经历了——不,仿佛是认得那些人一般。
可是,她爹刚才所说,又是太傅,又是大夫的,这些可都不是平常百姓能够接触到的———而且说到少夫人就更是奇怪,又是孔金先生的印章,又是夫人身高在盛京“鹤立鸡群”。
她自信算是消息灵通的了,但是也不知道如今盛京中谁是“鹤立鸡群”的哪一位。
这如何让人不心生疑惑?
只见季贽眉头一皱,声音低沈,道:“只不过当年这个案子闹得极大,秦太傅曾三番五次的到周围县城找人,县衙内都得了秦太傅的消息罢了——棠丫头,你插什么嘴。”
季棠眉头一皱,深觉她爹这无名火来的太快,她低声道:“那爹,你的记性可真好,我倒是一点儿都不像你,五六年前读的书都忘光了。”
这话一出,季贽的眉头果然又沈了几分。
叶稹看这气氛,心中虽然有疑虑——不然他也不会对季贽说那样的话,但是还是先缓和了这气氛。
他装作是才发现的样子,道:“呀,这都中午了——想必大伯和季姑娘也都饿了,这样,我先让人到醉香楼卖些饭食来。”
说罢,他也不等季贽回答,便冲门外喊道:“越峰!”
季棠看见,她爹楞了一下。
叶稹:晚辈姓叶名稹自慎之,年方二十一家住盛京,无不良嗜好......
叶大人怕不是在见岳父求亲中....
本场是真·明察秋毫·什么都知道·季贽solo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