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稹听她称呼,心中又是嘆了口气,然后回答她的问题:“这你倒是不必忧心,皇后娘娘一向仁慈和善,更何况你是娘娘的亲侄女……不过你这么一说,我才忽觉你和皇后娘娘长得有几分神似,越看越像。”
“真的?”
“骗你做甚?”
季棠一笑,仿佛染上了秋日的金黄。
叶稹也笑看着她,又说:“棠儿的称呼还不改一改啊?”
诶?
叶稹脸上严肃了一些,说:“我今日过来,一半是说这个的。长兄没有阻止之意,想来父亲母亲这下子也不会横加阻拦——只是棠儿心思,到底是如何想的?”
季棠心中咚咚咚乱跳,若说她原先还为季贽的身份困扰,怕一步走不对,或是季贽有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会拖累叶稹,是以不敢也不能答应。而如今秘密已知,虽然确实是惊天的大秘密,但是她反而将前路看的更清楚、也安心了不少。
此刻叶稹发问,她眼睛看了看叶稹。
叶稹正含笑看着季棠,石青色夏衫更衬得他面如冠玉。看着倒是气定神闲,殊不知手心也是暗自捏了把汗。
只见季棠忽地一笑,眼睛瞥向了一遍,故作正经的说:“婚姻之事,自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咯——至于这称呼嘛,该改的时候自然就改了。”
叶稹何时见过季棠如此娇俏的模样,心头一动,笑意止不住的从嘴角溢出,他知道,季棠这个样子定是同意了。
两人就这么傻傻的对着笑了半天。
叶稹想起什么,笑意收了收,对着季棠说:“棠儿,再过几日,秦爷爷就要起身回家乡了。”
这么快?
季棠微楞,道:“可是秦爷爷不是来找秦小郎君的吗?”
转念一想,秦太傅来青黍有很大一个原因还在于自己爹爹。
叶稹一看她表情,知道她也明白了,便说道:“秦小郎君失踪这么多年,说实话,秦爷爷也只能不抱太大希望——况且朝中福王的爪牙一直盯着秦爷爷,他久留在此,也是不妥。”
季棠默然,这也怪不了秦太傅,只能祈祷太傅走之前,秦小郎君能够找到。
说来也巧,过了不到十天,就又一名姓王的秀才找上门来,说是自己有秦小郎君的消息。
这王秀才原本是州府官学中的学生,前些日子回家,听闻母亲说起这个案子,才惊觉自己好像知道有个人肩上有梅花状的伤——这人想必青黍百姓也熟的很,正是城中米铺杜掌柜家独子杜审,如今正好与他同窗进学。
县衙中的众人都是提心吊胆,顺着这个线索去查,结果当真在杜小郎君肩上发现了模糊的梅花伤痕,位置和形状都和梅花金章差不多,经人查看,是将近二十年的陈年旧伤。
这下子,杜掌柜竟然发现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不是自己的孩子,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回去追问夫人,这才震惊的得知,儿子早就在夫人做完月子回娘家的路上病死了,只不过当时杜掌柜宠妾灭妻,夫人忧心,担心失去了这个儿子更加不能翻身,所以偷偷从牙婆手中买回来的。
一时之间,好久都没有八卦讨论的青黍县重新沸腾了起来。
不过叶稹和季棠管不了那么多,秦太傅老泪纵横的和杜审——也就是秦小郎君相认,一向云淡风轻地秦壹也暗自红了眼圈。
正好赶在秦老太傅启程之前,于是将秦小郎君带回老家认祖归宗。
至此,这件事情落下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