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季棠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先是今早早起忙活了一上午,又是正睡觉被人吵醒,接连着又损失了一把舒服的小躺椅,导致她现在看见秦重就烦。她这脾气一上来,哪裏管这些事情?于是她根本就没搭理秦重,只是朝着新县令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属下是仵作季棠,来的晚了,望令君恕罪。”
然后众人都惊了,有这么不把县丞放在眼裏的吗?
话说自从季棠进门,叶稹和越峰就一直註意着她。
他们说句良心话,季棠是个美人。鸦鬓如云,一张精致的鹅蛋脸,远山眉瑞凤眼,此时她低垂着眼,而眼尾微微上挑,又多了几分尊贵;秀挺小巧的鼻子下是一张樱粉的嘴。不知道的还道是哪家贵人的姑娘——前提是她好好打扮一下,就季棠现在的装扮……虽说荆钗布裙不掩绝色,但到底令她的相貌打了折扣。
看到季棠本尊和她对秦重的反应,越峰心中就有些犯嘀咕,这跟李老头说的是一个人吗?
叶稹也是一楞,倒不是说震惊于季棠的容貌,而是季棠的反应。刚才就他和秦重呆的一小会,秦重恨不得摇尾巴了!而季棠如此无视秦重,难道也是不屑于秦重的为人?这倒也是有趣。
叶稹脸上的笑容明显比刚才深了一些——他的脸其实有些僵,但是他也是在他娘跟前练了大半年了,对付秦重的一小会儿倒也还不算什么问题。他对着季棠说:“无妨。”
然后季棠就丝毫不推辞,从善如流的直起了腰,垂目移到了一旁。整个动作做得非常的流利,全程都没有抬眼。
叶稹:……难道他这个新令君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看都不看一下。
季棠安安静静地站在一边,她心裏正烦着呢,一肚子气没处撒,哪儿有闲心去看新县令。
可是秦重却不忿起来,他对着叶稹说:“令君,这季棠平时就常常偷奸耍滑,您要是不严惩她,她必定会变本加厉的!”
呵,她再偷奸耍滑也没他秦老狗办的坏事多吧,青黍全县除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哪一家他没收过钱?
但是秦重此话一出,陈常和三伏就要忍不住了,正当陈常要上前去的时候,叶稹说话了。
叶稹没理秦重——就刚刚和秦重相处那一会儿,他就看出来了,秦重果真是“不负盛名”,其人溜须拍马、糊涂贪婪真是一个都不少。呵,这种人。叶稹心中一哂,问道:“本官刚进城的时候,听见路上的人议论纷纷,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啊”,见叶稹完全没有理他的意思,秦重一楞,嘟囔道:“不是先要……”
叶稹打断了他的话,微笑着重新问道:“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季棠听见叶稹这话,心中一乐。
哟呵,秦老狗讨了个没脸啊。
她和秦老狗不对付的地方多了,只要是秦老狗吃瘪她就开心。这新令君来了这么一下子,真是令人浑身舒爽!
想到这儿,季棠就没忍住,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然后她就感到有人在看她。季棠抬起眼,正好跟叶稹的视线撞在了一起,她脸上的笑意都还没来的及收。
叶稹的视线停留了一会儿,季棠就干脆冲他粲然一笑。
被发现就被发现吧,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令君要看她就大大方方的让他看,看一看又少不了一块肉。
叶稹心中略一突,不过很快视线就转过去了,继续问秦重。
季棠依旧是低下头,但是心中却有了些波澜,这新令君长的也太俊了吧,都可以跟她爹比一比了。季棠她爹当年是县裏有名的美男子,是以季棠见到长得好看的都下意识的跟她爹比,当然,大多数时候是比不过的。
叶稹他是个例外。
这边秦重终于反应过来了,心不甘情不愿的开口说道:“今天早上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事情,县裏贾掌柜去世了,家人去药房闹事了而已。”
啧啧啧,收了钱说话就是不一样,季棠腹诽着,竟然能把事情说得这么简单,真是双方不痛不痒的各打五十大板。也不知道令君会怎么说?
叶稹的关註点比较奇特,“那尸身在何处?”
“回令君的话,在县衙裏头——不过依属下看,这只不过是亲眷悲伤过度从而糊涂了,这才告的药房。”
季棠一挑眉,嗯,看来两边给钱的不上不下,都差不多。
叶稹直接忽略了秦重的后半句话,问道:“可曾验尸?”
“这—”秦重他还真不知道,于是将目光投向了季棠。
季棠冲着叶稹说道:“回令君,尸体今天中午刚刚安置在县衙内,还没来得及验尸。”
这话纯属放屁,季棠她刚开始就没打算验尸——只要是秦重在,她验不验尸结果都差不多,这主要看那边塞给秦重的钱多。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令君似乎是要好好查案了,那她也就好好验尸,反正这件事情没这么简单,能让秦重吃瘪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放过。
叶稹轻轻一点头,略加思索了一会儿说:“季姑娘你下午将验尸的结果给我;秦县丞,你带着捕快随我出门。”
刚上任就有了案子,叶稹颇有些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