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姑娘不要谦虚了,如果胡乱练几天就成这样子的话,真要羞煞世间苦学不成的人了。”叶稹顿了顿说:“不说这些了,结果怎么样?这上面怎么没有写?”
季棠踌躇了一下,说道:“令君,如今让属下贸然判断死因,属下也说不准——只是贾掌柜似乎是……惊悸而死。”
“似乎是?”叶稹微微皱眉。
季棠点了点头,视线稍抬,正好看到叶稹线条分明的下巴。她眼睫一垂,看着地上的方形花砖说:“属下功力尚浅,也只能看到这裏了——待明日属下回去和家父商讨一下,想必就知道结果了。”
“嗯。”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两人相顾无言,季棠眼观鼻鼻观心,只是看着地面。
嗯,卷草纹的样式,花纹精细,一看就价格不菲……
叶稹……叶稹看着季棠的样子,也略觉尴尬,哎呀,该说什么啊。他翻了一页手中的记录,轻咳了一声说:“季姑娘?”
“嗯?令君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属下吗?”
“啊,没事——说来现在已经宵禁了,季姑娘怎么回去?”
季棠倒是没有想到叶稹会问她这个问题,她眨眨眼睛说:“属下今晚睡在县衙就好了。”
两人又没有话说了。季棠这回倒是没有看地板,她冲着叶稹笑道:“若无事,属下便告退了。”说着,她竟也不等叶稹回答,就退出了屋子。
谁知道季棠刚合上门,一转头就看见越峰还跟个摆件一样一动不动的杵在门口,黑天半夜的跟个门神一样,任谁看谁都要吓个半死。
“呀!越兄,你怎么在这裏吓人呢?”平时冷冰冰的就算了,现在还阴沈沈的在角落吓人,干脆以犯人都不用提审了,让这位越小哥吓一吓就什么都招了——估计还能止小儿夜啼。
季棠拍拍胸脯,一脸无语的表情对着越峰说:“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越峰瞟了季棠一眼,心想她这不是还没死吗。他一点诚意都没有的抱了抱拳,手中的剑穗差点没扫到季棠脸上,然后他就……推门进去了。
季棠……怎么会有这种人呢!
丝毫没有诚意的越峰走进了屋子,只听见他家二郎君问道:“怎么了?”
“无事,只是季姑娘有些大惊小怪了。”说着,越峰只觉得后背发凉,一抬头才看见叶稹正微笑看着自己。
越峰他总感觉,情况不太妙?二郎君这是怎么了?
“越峰,你觉得这县衙裏的人都怎么样?”
一个见钱眼开的主儿、一个奇怪的刚正不阿的捕头、一个疯丫头和一个傻小子,再加上一众混吃等死的人……总的来说就是来拖后腿的。
越峰于是正了正神,一脸严肃的说:“都不怎么样。”
叶稹的笑僵在了脸上,越峰这也太直接了。他嘆了口气说:“可总要在这些人中找一些有用之才。”要不然他一个光桿司令,怕是以后难办的很。
越峰面不改色的向叶稹说:“若是郎君在盛京多呆一些时日,让府尹配些帮手就好了。”可惜二郎君那当时为了躲夫人跑的太快。
叶稹一脸不想回想的表情,摆了摆手说:“说这些干什么!”
越峰仍不死心的说:“只怕夫人过些日子就要给郎君送些人过来了。”
…………
“夫人总是担心郎君的。”
……够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稹两根手指捏了捏眉心,略带疲惫的对越峰说:“你别说话了。”越说越心烦!
越峰听话的闭了嘴。
叶稹顿了半刻,对越峰道:“秦重是不堪大用的,鼠目寸光且贪恋钱财——你去查一查陈常。”今日他看陈常行动有规有矩,而且颇为耿介,应该不是那同流合污之徒。若是如此,倒不失为一个可造之材。
“是。”
“嗯。”叶稹想了想,又说:“再去查一查季棠吧。”
这个季棠,他总觉得不如传言一般浪荡不羁,倒是有趣的很。
“嗯?”这下子倒是轮到越峰楞了一下,不说别的,季棠一介女流之辈,在衙门和一群男人厮混已经不得了了,怎堪大用?看来是二郎君在千福寺呆的太久,都有些不解红尘事了!
“郎君,季棠恐怕是不妥吧?”
“为何不妥?”叶稹微微皱眉,说道:“陆师曾与我们说,任人唯材而已。况且现在无人可用,自然不能放过一个人材。”
越峰脸上终于有了一丝难色:“可是,季棠是女子啊。”
叶稹眨眨眼,问:“是女子啊,怎么了?”
……算了他还是选择闭嘴吧。越峰垂下头说:“没什么,属下回去查探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