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男二吗？
季棠从叶稹的院子裏出来，顺着小路往回走。此时月明星稀，微风徐徐，虽然已经是初夏，但是晚上的天气却也还是有些冻人。正走着，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季棠的肩膀。
“呀！”季棠下意识的将肩膀上的手一抓，左腿一折便转身踢去。那人连忙闪到一侧，一手抓着季棠的腿。
“是我！”
季棠这么定睛一看，朦胧的月光下，只见那人三十上下的样子，高大的身上是一身皂衣，头上戴着同色的纱帽——原来是陈常！
哎呀，神出鬼没，吓死个人！
陈常是青黍的捕头，在在六年前来到这裏。据说他以前在盛京，可因为娘子新丧，不忍在伤心地久留，这才来青黍当了个小捕头。这些年来他对季棠还是颇多照顾，季大娘甚至有些想把他们凑在一起的意思，不过被季棠想都不像的拒绝了。
理由很明确，陈常对亡妻实在是情真意切，君不见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媒人给他说过亲，但是都被陈常以“思念亡妻，无心续娶”的理由退了。季棠自然对其深信不疑。
“陈大哥？你怎么一声也不吭？”季棠一边说着，一遍臭着脸将陈常的手甩开。最近她身边的人怎么一个个这么喜欢吓人。
陈常放下季棠的腿，眼带笑意的说：“那你在这儿楞什么神儿啊？你胆子不是很大吗？”
“接连被吓了两下，论谁受得了。”
“嗯？这是怎么了？”
季棠没什么好气的说：“我刚刚去将验尸的结果给令君，结果出来的时候被他身旁的护卫吓了一下——陈大哥你说，黑黢黢的往角落那么一站，也不出声，冷不丁的让人看见了，还不得吓死。”
她也就纳了闷儿了，这个小哥是不是有什么童年阴影，导致成了现在这样！
陈常忍俊不禁，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看来你的胆子还是得练一练了。”
季棠瞥了陈常一眼，她觉得她的胆子已经够大了——至少跟三伏比起来。
“陈大哥，天都这么晚了你怎么不赶紧回去？。”季棠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暮色沈沈，周围甚至连灯火都没有了，这都要到宵禁的时间了。
然而陈常背着手，边走边说：“今日太晚了，要回去可能也来不及了，我今天就在衙门凑合一晚就行了。”说着，他顿了一顿，看向季棠，问道：“倒是你，还不打算回去啊？这都和季大娘闹几天别扭了？她也是为你好，别整天动不动就气她。”
呵，别扭，那是她娘单方面胁迫！季棠一脸不可理喻地摇摇头说：“陈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性子，唉——我可算是明白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而她家的经尤其的难念！别人家的顶多曲折一点，至于她家的，不仅仅是羊肠曲折、跌宕起伏能够形容了，季棠就感觉不是给人念的。
在心中感嘆了一会儿，季棠又冲着陈常说道：“不过我明天早上还是得回去一趟———今天我验贾士杰的尸体，感觉有点问题。我这边一个人拿不准主意，得回去和我爹商量商量才行。”
“哦，这是怎么了？让你都觉得为难了？”
也难怪陈常惊讶，当年季棠她爹季贽是青黍最有名的仵作，经手的尸体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十裏八乡有拿不准的尸体都会请他去看一看。而季棠平日虽然惫懒，但好歹得了她爹的真传，要是认真起来，一般的情况下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这次，她也感觉有些棘手了。
“我现在只是猜测——”季棠微微蹙着眉头说道：“我跟庆余堂确认过，药方是没有问题的，从贾府拿过来的药渣也没有问题；他也并非死于毒药……仿佛，仿佛是受惊过度死的。”
“你说是受到了惊吓？”
季棠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摆摆手说：“算了不说这些了，反正明天问完我爹之后铁定就有答案了。对了，陈大哥，你们今天去调查的结果怎么样啊？”
说到这个，陈常脸上没什么笑意，“贾家倒是没什么很明显的线索，那些仆人们都说贾士杰这两天精神明明还不错，看起来似乎身体也要好起来了。而瑛姨娘和贾承仁也都尽心尽力的照顾着——他们还说贾承仁每天都会给贾士杰补身子……反正现在也是没什么头绪———不过令君倒是很认真，整个下午将县丞晾在一旁自己查看着现场。我可看着，县丞的脸色都变了，可还是不敢说什么。”
哟呵，季棠一听秦重吃瘪，脸上不禁露出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她笑道：“哼，秦老狗平日裏只管张扬跋扈，也早该让他尝尝吃瘪的滋味了。”
陈常微侧过脸去看她，笑道：“你这丫头，一张嘴整天这么没遮没拦的！”
季棠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说：“我这是吃饭说话的嘴，拦着它干什么？”拦了她就活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