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在是说得没皮没脸,陈常哈哈一笑,与她并肩走着。
过了一会儿,季棠又开口问道:“陈大哥,你说这令君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啊?”
此次调动事情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令君的来历——恐怕也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
陈常一听季棠说起来,才说道:“说到这个,令君的来头可不小——我也是今天下午才听说的。”
“哦,是什么身份?”季棠原也是随便一问,谁知道陈常真的知道,这便来了兴趣。
“是盛京叶府尹的二郎君。”
“啊?”盛京叶府尹……的二郎君?来这儿?
陈常转头看她,失笑道:“被吓傻了?”
“不……”实话说,季棠有点受到了惊吓,“只不过府尹的郎君怎么会来咱们这裏?况且令君不是才回来没多久吗?”季棠顿了一顿,说:“而且来这小地方干什么,难道叶府尹要让儿子从底层开始历练?”
“这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大人们另有深意呢。不过令君自小由陆老先生教养长大,如今看他的样子,俨然是人中龙凤,想必日后也定会名满天下。”陈常显然对令君非常的看好。
说到这名满天下,季棠忽地一笑,说:“就像大哥曾说过的——什么河洛马,驰九州?”
“是
‘河洛马,驰九州;蜀中王,步四海。陌上相逢许季氏,盛京倜傥出李郎’。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些来了,这都是二三十年前的歌谣。现在看也是物是人非咯。”
这原来是小孩子传颂的歌谣,讲的是洛中马郎、蜀中王郎、盛京的季郎和李郎,这些都是当年最杰出的英才。那时候少女怀春,日思夜想、为之辗转反侧的多是这四位郎君。
许也是天妒英才,到最后这些少年一个都没落得好下场,不是江郎才尽、泯然众人;就是家破人亡、身首异处——反正就是一个比着一个惨。
不过轮比惨,还是李郎最惨。
盛京李二郎,是响当当的少年英才,不仅容貌超群,而且才华横溢,可以称得上是惊才绝艷。除此之外,他更是身出名门:父亲是当朝太傅,姐姐是当时的太子妃、现在的皇后,未婚妻是护国公家的姑娘。想当年,李家在盛京的殊宠可谓是独一份。
可谁也没想到,他们家到最后竟然卷入了福王和太子的争斗裏,被偏心福王的先皇糊涂的判了案子,全家都死在一场大火裏。要不是太子和太子妃情真意切,恐怕太子妃李氏也要被先皇迁怒。说起来真令人唏嘘不已。一时的风流人物,到最后竟然落得尸身不全,含冤而死。
季棠回了回神,对着陈常笑道:“既然令君是人中龙凤,那便恭喜陈大哥了。”
陈常垂眸去看她,说:“你恭喜我做什么?”
“自然是恭贺大哥苦尽甘来啊。”季棠理所当然的说。以前的时候,姓孔的和秦老狗狼狈为奸,自然是看陈常万般的不顺眼,那时候陈常的日子可是不好过。现在既然令君为人不似那个姓孔的,那想来陈常是苦尽甘来了。
陈常倒是淡淡的,说:“不过都是老天安排罢了。”
“陈大哥怎么能这么说!”
“嗯?”
季棠看向他,说道:“老天能安排的太少了!大哥还是好好把握时机——”说着,她的眼珠子一转,笑意就漾了出来,“等到大哥飞黄腾达的时候,可别忘了小妹就好。”
陈常目光灼灼的问:“那你呢?”
这……不是正在说陈大哥吗,怎么会突然扯到她身上?
“你既然劝我不要相信老天安排的命,要把握时机,那你为什么……”
“嗯?”季棠粲然一笑,“我怎么了?”
陈常看着季棠,一会儿,又说:“没什么,时间不早了,快回去睡吧,明天早上不是还得回去吗。”
季棠点点头说:“那行,陈大哥你也先回去吧。”说着,季棠身子一转,径直朝着院子走了。
陈常在后边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