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肃溟掐动剑诀,他身前的珉海剑再次震出剧烈的剑光。
一声剑鸣随之响起,落在参月与谷阴的耳中,元神传来刺痛,甚至无法集中注意力。
剑吟之术本就是剑修的杀伐手段之一。
其攻击之处并非肉身,而是直透元神。
剑光如潮,瞬间冲入那三百白骨道兵的阵中。
骨屑纷飞。
可那剑光所过之处,亦有无数阴气如跗骨之蛆般缠绕而上,不断侵蚀着剑光的灵性。
即便如此,那股沛然的剑威,还是将最前排的数十名道兵硬生生逼退了数步。
张肃溟面色不变,他一招剑匣,那道湛蓝的剑光便立刻倒飞而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珉海剑的剑光,已然沾染上了一丝污浊。
他当即以抖剑之法,催动飞剑急颤,将那附着的阴气尽数甩开。
飞剑乃是剑修的性命根本。一旦受损,剑修自身的修为,亦会崩毁大半。
做完这一切,张肃溟才将目光,投向了那端坐于阴阎马之上的两人。
那两人的脸上,都带着一丝惊惧,似乎被他方才那一剑的威力所慑。
擒贼先擒王。
他知道,必须先杀了这两个主事之人。
否则,任由这三百白骨道兵列阵护身,自己的处境,只会愈发艰难。
另一边,目送着第一批军民乘坐着简陋的木筏,缓缓向着江心洲划去。
阿张站在岸边,心中默默地数着时辰。
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他们才刚刚送走了第一批人。
淝水岸边,剩下的数百军民正在郭达等人的组织下,安静有序地等待着。
老幼先行,其次是妇女,最后才是青壮。
二哥,你可要撑住啊。
阿张望着那片寂静的芦苇荡,手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经过半个时辰的鏖战,张肃溟左手提着两颗兀自滴血的头颅,右手拎着那只古朴的剑匣,缓缓自那片狼藉的战场中走出。
他伸手推开身前一具早已失去操纵,静立不动的白骨道兵,向着来时的方向行去。
满地都是散落的碎骨,这便是他半个时辰的成果。
他体内的法力已消耗了近半。
那两人皆是白骨道君的得意弟子,手段诡谲,确实不太好杀。
走着走着,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阵若有若无的诵经声。
“道化肉身,骨化形山。生非汝生,死亦我管……”
那声音诡异,在萧瑟的秋风中回荡。
眼前的芦苇荡遮蔽了视线,让他看不清前方的景象。
等他终于走出那片枯黄的范围,眼前的景象,让他那颗本就沉重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前方开阔的河滩上,数千名白骨道兵正浩浩荡荡地列阵而来,那森然的骨甲在日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而在那军阵的最前方,一座由无数骸骨与血肉构筑而成的巨大房屋,正缓缓移动。
白骨道君,来了。
张肃溟停下脚步,他将手中那两颗头颅向前猛地一抛,任由它们滚落在尘土里。
随即,他将那只沉重的剑匣往身前的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他看了看天色,又在心中估算了一下百姓渡河所需的时间。
还得再撑上几个时辰才行。
不过,钧宝山的妖魔,至今未至。
张肃溟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大哥,干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