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爷。”
顾明翊回头,目光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明桥没解释下午的事情,因为根本找不了补,“小女子明桥,我与我家人走散了,不知道顾少爷能不能收留我暂住一段时日?”
“嗯,你去同何婶说,让她给你收拾一间空屋子。”顾明翊的面色平淡,无波无澜。
她认识的顾明翊,每次同她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眉眼中的爱意简直要溺死她,眼前的这个少年声音一听就是中气不足,却透着距人于千裏之外的冷漠疏离。
“谢谢顾少爷。”
明桥鞠了一躬,笑嘻嘻的站到了他旁边,“你在看鱼吗?”
“嗯。”
“快要下雨了,你身体不好,别在外面站太久了。”
顾明翊看她一眼,没说话,过了一会,默默的转身回去了。
晚上做饭的时候,明桥跟何婶打探了一下顾明翊的身体情况。
“少爷是早产,从小身体就不好,夫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加上老爷不重视他,府裏的下人难免轻视他,克扣他的饮食月钱,身体就一直没养好。”
明桥感觉自己听得心都要碎了。
何婶说话间,锅裏的鱼汤也炖好了,她用碗将鱼汤盛出来,
“好了,我先给少爷端过去了,锅裏还有多的,姑娘自便吧。”
“唉,何婶你等下。”明桥拦住她,挤出一抹笑,“不如我替你去送这个鱼汤吧,你先喝,我等会就过来。”
何婶上下看了她一眼,“也好。”
明桥过去时,顾明翊正披着外衫在写字,明桥扫了一眼,他的字迹倒是没怎么变,就是现在腕力不足,不如成年的顾明翊字迹凌厉。
“何婶炖的鱼汤。”看他目光落向自己,明桥解释道。
顾明翊将桌上的纸笔收拾了一下,腾出位置来。
那鱼汤炖得奶白奶白的,鲜香诱人,明桥给他盛完后,没忍住也给自己盛了一碗。
“你刚刚在写什么?”
“抄书。”
“长门赋?”明桥瞥了一眼旁边露出来的字句。
“嗯。”
顾明翊虽然回的字不多,但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其他原因,明桥的每个问题他都回答了,并且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情。
明桥同他边说话边喝汤,不知不觉一盆鱼汤就被他们两个人喝完了,虽然大部分都是明桥喝的。
她端着空盆回厨房的时候,何婶都震惊了一下。
夜色渐深,明桥毫无睡意,她穿了衣服从床上起来,出了门。
沿着河边慢慢的走,虽然是秋天了,但草丛裏依旧有不少萤火虫。
村头的杨桃熟了,远远的就能闻到一阵酸甜的果香,明桥看着四下裏无人,跳起来摘了两个,用袖子擦了擦,咬了一口,酸得她眼睛都睁不开来。
明桥这一住就从秋天住到了冬天。
冰凉的井水覆在脸上,明桥打了个激灵,京郊庄子的日子不比她从前在顾国公府,庄子裏只有何婶和顺儿两个负责日常洒扫庭除、采购做饭的人,所以什么事情都得自己做,明桥来这裏后,平日裏也会帮着何婶做做饭,扫扫地,干点杂活。
明桥刚洗漱完,就看到何婶一脸急色的过来,“姑娘,能托你照顾几日我家少爷吗?”
“我娘家大哥突然生了急病,我想带顺儿回家一趟。”
“可以,你安心回去,我会照顾好他的。”
“我和顺儿这就去向少爷辞行了,多谢姑娘。”
何婶同顾明翊辞行后,简单收拾了点衣服和银钱,就和侄子顺儿回去了。
何婶早上做了饺子,明桥打了盆热水,刚想问问顾明翊想吃蒸的还是煮的,却发现他又睡下了,外衣都没脱,她靠近看了眼,顾明翊面色潮红,看起来十分不适的样子。
“顾明翊?”
男子眼睛紧闭,像是没听到她的声音。
明桥皱紧了眉头,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果然一片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