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凉州和秦州来说,情况还是有些不同的。
凉州牧李福如今的任务只有三个,一是为朝廷养马、二是拉拢羌胡、保证从冀县到敦煌商路的畅通,三是在朝廷出兵的时候做好兵员的征调。
除此之外,朝廷既不向凉州要求赋税、也不要求什么徭役,只是保证马匹、人力即可。
秦州牧费祎的辖区就更加复杂些了,费祎除了负责州中各项大小事宜,还要参与军事、负责大军的后勤转运,乃是各州主官之中最忙碌的一个。
刘禅当然明白,一旦陈祗与姜维出兵离去,整个汉中的政务都将由尚书台统一决断,而刘禅也难以插手进去。
这不是勤政与怠惰的问题,而是尚书台的事情过于繁杂,刘禅很难从每日不断涌现的政务之中抓到重点,并且果断坚决地进行安排。
刘禅对此也有自己的解决办法,那就是在十二月初之时就已让尚书令蒋琬整理出了明年朝廷的各项要务,并且在陈祗还没走的时候,就让陈祗这个御史中丞在御前‘履行’职责,对诸多紧要的事务给出方略。
这便是所谓的用人之道了……
在出兵的前两日,也就是十二月十日之时,应了车骑将军吴懿的邀请,陈祗驰马来到南郑城中吴懿的宅邸之处,往见此人。
吴懿已经不是陈祗两年前见他时那种神采奕奕的模样,整个人瘦了些许,气质显得颇为憔悴,终日卧在榻上。
吴懿看着陈祗走入卧房,而后挥了挥手,示意亲卫离开,只余他们二人待在房中。
吴懿的声音有气无力,还带着几分沙哑之感:“奉宗,劳你亲自骑马跑这么一趟,又没能在府外亲迎,是我失礼了。”
陈祗自顾自寻了一个软垫,然后跪坐在吴懿榻前,如同见老友一般自在,笑着说道:
“将军这是哪里的话?将军有召,我在沔阳又能如何不来?”
吴懿也挤出几分笑意:“奉宗后日便要出兵了吧?老夫已经听闻了,三万军队,一万五千羌胡轻骑,汉军新练的骑兵有五千,骑马的步卒也有一万人。这种军队,若是老夫身子康健、没有卧病,老夫也想领着这三万兵去关中,试一试那关中都督郭淮的成色!”
陈祗拱手:“将军昔日在阳溪大破郭淮,以弱制强,不是早就识得郭淮用兵如何了吗?不劳将军亲去,在下可以断定,郭淮用兵远不如将军!”
“奉宗还是那个奉宗,哈哈哈哈。”吴懿摇了摇头,眼神之中却突然显出了几分感伤:“奉宗,昔日我在汉中与你初见之时,你持着节杖入我营中,当时我就觉得奉宗是柱国之才,两年以来,可见老夫当年所言非虚!”
“奉宗,老夫今日除了与你叙旧之外,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陈祗知晓吴懿的身体状况,可谓风烛残年一般,连能不能挺过这个年节都不知道。
“将军但说无妨。”陈祗答得果断:“凡是我分内之事,不劳将军操心,我定会为将军分忧。”
吴懿微微点头:“老夫原有三子,昔日战殁了一个,早夭了一个,如今只有一个次子吴整在汉嘉郡任太守。我的儿子我知晓,不算出类拔萃,但是一个太守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屈才了。”
“奉宗,吴整虽然比你大十五岁,但老夫欲要把我这个儿子的前程托付给你,你可愿助我一二?”
陈祗沉默几瞬,而后郑重其事地点头道:“将军放心,日后我可举荐吴整为九卿。至于能否任刺史或者再向上走,那就要凭他自己的造化了。”
“将军勿忧,我会照拂一二,朝中也有太后高坐,吴家前程不会有事的。”
吴懿长长叹了一声:“我都快死了,我弟元雄与朝中太后还能有多久的寿数呢?身后之事,还是要奉宗襄助。”
说罢,吴懿从枕边摸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颤颤巍巍的递给了陈祗:“奉宗,这个册子里都是我的故旧、下属、亲信之人,老夫都托付给你了,望你日后多多照拂我家,老夫在此多谢了。”
“整个朝中,除了奉宗,老夫再也没有一个更值得托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