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约。”
蒋琬突然叹了一声:“若按你方才所说的四条道路来论,行军各自需要多少距离?”
姜维没有丝毫犹豫,显然已经在心中有了腹稿:“蒋公,最近的一条道路至萧关足有一千四百里,第二条路至长安要二千里路,至于三、四两条道路,大军仅做参考,不足以长途行军。”
刘禅虽然对这个路线的遥远有过一些概念,但是当姜维亲口说出一千四百里和两千里的实际数字之后,不由得也随了蒋琬叹息了一声:“如此之远,行之不易也!”
陈祗在旁笑道:“陛下,此番朝廷出动三万军队,本就是要绕过陇山、绕过萧关,以攻魏军侧翼的,没了陇山与秦岭之阻隔,远一些也是正常的。”
“哎。”刘禅微微摇头:“局势就是如此,只能绕远来走了。好在得了凉州之后,得了武威郡中之养马之处,马匹不缺,朝廷大军方能如此机动。”
“朕依稀记得,去年出兵之时,朝廷大军从汉中出一千五百里而至陇西,朕已经觉得那是极远之地了!”
姜维拱手说道:“陛下,这便是朝廷得了秦州、凉州之后的实利所在了,至少牲畜不缺,军粮运力以及马匹都可充裕。此番远行,朝廷尚可支应三万军队之需,若再多些,恐将难以应对。”
“虽说钱粮会耗费一些,但此番大军从北路走过,日后朝廷即使再从褒斜道进兵,魏国也必须要在北面留兵,以防昔日朝廷攻陇西而魏国无备一事重现。”
刘禅道:“既然如此,那便这般去做吧。姜卿、奉宗,你们打算何时出兵?”
姜维拱手:“回禀陛下,臣预计三日后出兵。从沔阳至成纪约九百里,五千虎步军二十日之内可达。到了成纪之后,再行骑马北上。”
“善!”刘禅颔首。
蒋琬又道:“朝廷册封轲比能为鲜卑单于,他也应允了此番协同出兵,承诺将在一月中旬抵达北地郡富平。”
“后面与轲比能沟通往来之时,就全权交由伯约、奉宗二人来为之了。”
姜维没有应声,陈祗拱手应道:“蒋公放心,我等定当与轲比能好生协调攻魏之事。”
蒋琬笑着颔首:“有奉宗在,我等在朝中自然放心。”
对于季汉朝廷来说,从一州变为四州之后,朝廷也从一个割据偏狭的状态,渐渐向着一个正常国家进行转变。从中枢到地方,皆是如此。
今日这般诸事决于君前,也是一个正规化的必要体现。
当然……虽说要在皇帝身前走个流程,但许多事情早在开会议事之前,就已大部分都商讨好了。
仅仅是个流程,也是有意义的!
镇西将军、司隶校尉姜维作为主帅,负责出征之军事。军师将军、御史中丞陈祗以监军之职,负责军中诸事的监察,以及军略的筹划及调整,根据刘禅言语,可以临机决断,不必事事报与朝廷知晓。
此番出兵不求战果,但出兵本身就是对朝廷伐魏意志贯彻的最好表现。
当然,陈祗与姜维这么一走,恐怕回返汉中之时又要到年底了。
对此,在汉中太守任上待了多年的吕乂,也成功被任命为行司隶校尉,临时负责姜维司隶校尉的权责。这般算起来,吕乂如今身兼三职,除了汉中太守、行司隶校尉之外,还兼任着民部副尚书,明显有要跻身朝廷高官序列的意思。
朝中如今的事情也不算少,一项项颇为繁琐。
比如从益州向汉中迁民、南中地区征讨越嶲郡之夷人、巴郡及涪陵郡征讨夷人,比如核查巴蜀各郡大姓田亩之事。
由于益州士人有了足够的上升渠道,各地士族对益州牧许允的整治基本上也都表示拜服,毕竟各家几乎都有人在朝中为官,不至于为一些田土和多收的奴客来为整个家族失了前程。至于那些算不上士族、表示反对的豪右之家,许允与法邈二人也基本没给他们留情面,仅在巴西、梓潼、广汉就已诛了七家豪右。
司隶基本上都在建设之中,武都郡的修缮城池与垦荒,汉中的屯田与锻冶,都在紧锣密鼓的推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