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地震
初二下学期时,唐棠有个烦恼。
课间的时候,她向好友求助道:“男生过生日的话,送什么礼物比较好呢?”
晋筱瑜一听,顿时八卦心起,好奇道:“男生?唐棠,你要送哪谁啊?”
唐棠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道:“你别想歪了,是宋远辑五月过生日。”
前桌的秦沫也转过来参与讨论,她道:“送宋远辑你还想不出来?你们认识那么多年,应该很了解彼此才对啊。”
唐棠苦恼道:“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清楚他没什么缺的,所以才想不出来。”
秦沫问:“那以前你都送他什么呢?”
唐棠掰着手指头回忆道:“文具、零食、饭、水晶球、水杯……”
就在两人对话的时候,晋筱瑜回自己座位拿了一本巴掌大的书过来,翻开道:“诶,话说回来,五月过生日……宋远辑是金牛座还是双子座啊?”
唐棠回忆道:“好像是金牛座。”
晋筱瑜又问:“那你呢?”
“我狮子座的呀。”
“金牛男和狮子女……”晋筱瑜翻了一页,“有了!书上说你俩配对指数是50%,是‘相斥相吸’!”
秦沫笑道:“这不就是传说中的‘相爱相杀’嘛?”
唐棠:“……”
“谁让你们看我和宋远辑的配对指数了?”唐棠哭笑不得,“这上面有说金牛座的喜欢收什么礼物吗?”
晋筱瑜翻都不用翻,毫不犹豫道:“钱。金牛座是出了名了爱财如命。”
“……”唐棠想象了下自己直接甩个红包到宋远辑桌上的场景,觉得实在太俗了,“还有呢?”
这边秦沫也打开手机在网上搜了搜,道:“金牛座的幸运物是翡翠或绿宝石。”
唐棠郁闷道:“买不起,没有实际点的吗?”
晋筱瑜建议道:“要不你送粉色的东西?书上写金牛座的幸运颜色是粉色。”
粉色?宋远辑?
唐棠心想:我要真送的话会被打死的吧。
“诶,不对,筱瑜。”没想到秦沫把手机翻过来道,“我查的这个上面写金牛座的幸运色是黑色和红色。”
晋筱瑜也摊开自己的星座书,道:“不会吧,我这本书挺准的,一直用的这本。”
“另一个网页说是绿色……”
唐棠头疼道:“算了算了,别看星座了,我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说起来,其实她也不是非要送这个生日礼物。她和宋远辑认识这么多年,要是年年都送,早就疯了,前几年他们都是互请一顿饭就完事。
但这几天宋远辑的样子实在有些奇怪,对她的态度莫名烦躁,让她总觉得自己是不是在什么时候得罪了对方,她自己也心虚。
打了预备铃,晋筱瑜刚走,宋远辑就回来了。
他其实早就回教室了,只是看晋筱瑜坐着他的位置和唐棠说话,没有过来打扰。坐下后,他问:“刚才你们聚这儿聊什么呢?”
“没什么……”唐棠一边准备下节课的书和笔记,一边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宋远辑,你最近有缺什么吗?”
宋远辑瞥了她一眼:“我倒是什么都不缺,我看你缺一样东西。”
唐棠一懵:“缺什么?”
宋远辑一如既往地毒舌道:“缺心眼。”
唐棠心想,我看你才缺心,没心没肺!
接着,她看到对方从书包裏摸出一个黑色的眼镜盒,于是惊讶道:“诶,你终于去配眼镜啦?”
从上学期开始她就发觉宋远辑有点近视了,每次他们轮座位轮到最后一排时,宋远辑都不太能完全看清黑板上的小字,会探头看她的笔记。
宋远辑取出眼镜戴上,而后看向唐棠,有些不自然道:“嗯,我爸带我去配了,看着会奇怪吗?”
他脸瘦,鼻梁高,配的又是金丝边板框眼镜,架在鼻梁上显得很是斯文,镜片不厚,透出一双总似含情的桃花眼,让人想起外国名着裏的绅士。
“呃……”
唐棠原本想着总算抓到一个机会能好好嘲笑对方一番,毕竟她的视力还非常好,在这方面是她略胜一筹,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看到宋远辑戴上眼镜的样子,居然觉得……
有点好看。
坐在前排的秦沫回头从书包裏拿东西时也看到了,比唐棠更惊讶道:“哇,班长,你配眼镜啦?”
现在还没打正式上课铃,老师没来,秦沫这一声惊呼引来了附近的同学好奇的目光。
本来谁戴眼镜谁换眼镜在初中班级上就是件稀奇事,更何况对象是一班之长。
宋远辑有点难为情,脸上冷冰冰道:“别看了,老师马上就来了。”
唐棠作为副班长,自然也要维持秩序,肃声道:“安静自习!”
说是这样说,但上课的时候,唐棠自个儿却忍不住多次偷瞄宋远辑。
戴眼镜的宋远辑对她而言,熟悉中多了股新鲜。
上课上到一半,做笔记时唐棠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挺好看的。”
宋远辑听到了,疑惑地看向她:“嗯?”
唐棠没看他,一边低头写着一边轻声道:“我说你戴眼镜的样子,挺好看的。”
“哦……”宋远辑脸上表情木然,手上却反覆按动着笔,“谢谢。”
唐棠没有註意他的小动作,只是突然灵光一现。
——有了!
她想到她能送什么礼物了!
紧赶慢赶,两个星期后,唐棠总算在宋远辑生日前一天的中午,完成了她要送出的“大礼”。
中午回学校,宋远辑看她一到教室就倒在课桌上,问道:“你没睡午觉吗?”
唐棠疲惫道:“你先不要跟我说话,我瞇一会儿。”
宋远辑拿着一沓文件站起来,交代道:“我先去交班裏的团员申请书,等下老班进来要是问我的话记得帮我说一下。”
“行,知道了,你走吧。”唐棠无力地挥了挥手,“886……”
宋远辑看了她一眼:“猪。”
他交申请书的办公室在行政楼,和他们教室不在同一栋。等他交完班上的申请书出来,看时间才2点半不到,第一节课还没开始。
今日天气晴好,蓝天白云,空气中散发着五月夏季的热度。
宋远辑走到教学楼一楼的走廊上,心裏盘算着明天生日他要请唐棠去哪儿吃饭。
然而就在这时,他突然感觉到脚底下传来了震动。
宋远辑:“?”
难不成他也被唐棠传染了困意?
紧接着,一阵惊慌的尖叫响起:“啊——”
方才还在午后祥和氛围中的教学楼瞬间变了样,爆发出巨大的骚动与喧闹。
只见1楼的师生都从教室裏跑了出来,楼梯口也如决堤一般,学生们像洪水似的涌了出来,一个二个争先恐后,脸上都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不知是谁在人潮中大声吼了一句:“楼要塌了!”
一切发生的太快,宋远辑这才反应过来。
他在楼梯口的人流中看到了他们班的人,看到了方栩翔,看到了林帆,看到了秦沫,看到了晋筱瑜……
可就是没唐棠!
宋远辑冲上去抓住秦沫,着急地大声道:“唐棠呢?!”
秦沫吓得脸都白了,摇头道:“我、我不知道!”
宋远辑放开她,又四处看了看。他们班在四楼,属于教学楼中间层,可他看他们班的人几乎都走完了,也没在剩下的人群中看到唐棠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