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之中,铸剑山庄的少庄主拓跋锋怒目咆哮。
说是少庄主,实际上这位拓跋老庄主的长子今年已经六十七岁高龄了。
他须发皆白,怒吼出声。
可高处那手持魔道的魔教少主,却只是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摇头。
“与我不共戴天?”
魔教少主冷淡摇头,道:“说得好像你们铸剑山庄,以前跟我阴月魔教的关系很好似的……”
说着,这位魔教少主竟不再去看铸剑山庄的众人。
而是抬手挥刀。
只见他手中的魔刀释放出精纯煞气,红黑相间的煞气冲霄而起、竟再一次精准击中了天空中穿梭的红芒。
这一次,那道灼热的红芒并没有立刻驯服,被煞气缠住后,红芒试图挣扎挣脱。
但魔道挥出的煞气,对这红芒似乎隐隐有些克制。
之前还凶煞至极、触碰后非死即伤的红芒,此刻却被那煞气纠缠着难以挣脱。
看到这一幕的武道高手们,纷纷怒喝出声。
“不能让他夺走神兵!”
“阻止他!”
方才陈青山夺走魔刀的时候,在场众人没有反应过来。
一个原因是陈青山的动作速度太快了,另一个原因是在场众人并不确定那黑芒究竟有什么作用。
可如今的红芒却是所有人都知晓的绝世神兵,是他们今日来此地的最终目的。
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魔教少主,抢走煞气化作一把魔刀后竟然还不满足,连剩下的绝世神兵也想抢……
顷刻间,会场之中,一道道身影冲霄而起。
数百名武道高手同时杀向陈青山,那恐怖的阵仗,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样的场面,即便是十境至尊也要退避三舍。
但会场高处边缘的魔教少主却只是冷淡瞥了众人一眼,道:“本来还想跟你们相安无事的……”
声音落下,魔教少主从怀中掏出了一杆巴掌大的漆黑阵旗,直接将阵旗掷入场中。
随着漆黑阵旗的飞出,无数红黑相间的煞气自地下冲霄而起。
拜剑大会的会场,气温再次降低。
在那阴冷呼啸的凛冽寒风中,竟回响起了无数刀剑碰撞的铿锵声、以及活人惨叫的嘶嚎声。
一道道半透明的诡异身影,自拜剑大会的会场内出现。
这些诡异的半透明鬼影,嘶嚎着凄厉的惨叫,穿着不同世代的衣袍。
“杀!杀!”
“该死啊!该死啊!”
“我不想死!我不抢神兵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啊啊啊啊好痛!我的头!我的头裂开了!”
“救命……救我……我好痛!我好痛!”
煞气在拜剑大会会场弥漫,空气中蔓延出一阵阴煞的淡淡薄雾。
那些凶戾狰狞的鬼影子雾中杀出,凶狠残暴地杀向最近的活人。
整个拜剑大会的会场,顷刻间好似堕入阴间。
魔教少主阴冷的笑声,在上空回荡,如高高在上的阴司魔神。
“……这些是铸剑山庄积蓄千年的怨气。”
“过去千年间惨死在这片土地上、血祭了出世神兵的那些惨死者,他们的怨恨就请诸位高手领教了!”
陈青山召出那些怨气虚影后,便不再理会下方的正道高手。
他全力挥动魔刀,用力撕扯、想要将那红芒扯到面前。
下方的人群之中,晋阳郡主猛然开口,语气焦急地叫道。
“诸位随我撤走!我们先离开此地,去轰开外面的煞气囚笼!”
“阴月魔教来者不善,已经算计好一切了!”
“但我们只要轰开煞气囚笼,将消息传递出去,待我晋王府大军集结,他就跑不了了!”
晋阳郡主焦急大喊,声音传遍全场,顷刻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陈青山居高临下地瞥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在挥动魔刀、奋力撕扯天空中的那道红芒。
下方阴气森森,一道道诡异自煞气迷雾中涌出,惨嚎着杀向最近的活人。
那些惨死在过去千年中的武道高手们死前残留的怨恨,如今被此地的煞气勾连、显现而出,源源不断地杀来,且杀之不绝。
在场的武道高手们不断冲杀,却反而被逼得连连后退,不时有人或惨叫或闷哼地被鬼影砍伤。
这些鬼影的难缠程度,超乎了众人的想象,被斩杀后很快还能重新出现,简直杀之不绝。
所有人都压力巨大,不知道阴月魔教的这个少主是如何策划这一切、又是如何知晓这一切隐秘的。
至少目前来看,连铸剑山庄的主人、拓跋一族的老庄主都对地下潜藏的危险了解不深!
眼看鬼影难缠、煞气弥漫,场中的武道高手们终于开始纷纷退去,选择听从晋阳郡主的安排,先集合众人之力轰开外面的囚笼。
在众人看来,魔教少主显然是冲着绝世神兵来的。
对方布置规划了这么多,全都与场中的邪气煞气有关,且现身后只盯着神兵抢夺。
夺走绝世神兵后,这家伙就可能立刻遁走。
也因此,必须要在对方抢走神兵前拦下他。
如今有鬼影阻隔、众人无法威胁到魔教少主,那就只能向外传递消息了!
一道道活人的身影退出了会场。
在场的武道高手们三五成群,以宗门为单位互相掩护。
然而当他们退出会场后,却惊愕地发现那些鬼影竟然自会场中追杀了出来,纠缠着他们不放。
并且诡异的是,这些会场中追出来的鬼影只追着逃走的武道高手们不放,完全视会场外的其他活人如无物。
众人退出了会场,却依旧无法脱离鬼影追杀。
反而因为会场外的通道狭窄,武道高手们不得不分散走开,顿时被源源不断的鬼影纠缠得更加凶险。
煞气迷雾中,晋阳郡主面色难看。
她死死地盯着远处会场高处,喃喃道:“父亲……”
她没料到,陈青山竟真的搞出了这么大的阵仗。
在没有请魔皇出手、也没有调动魔教大部队的情况下,仅仅带了几名魔教高手过来,就将晋阳府搅得天翻地覆!
甚至连高手云集的拜剑大会,也被搅扰得彻底大乱。
南宫婉儿低声传音道:“郡主,我们得想办法护你离开!”
南宫婉儿面色凝重。
此刻的南宫婉儿,也意识到了凶险。
郡主的实力很强,她们这些保护郡主的晋王府高手也修为不俗。
按理说,区区一个魔教少主杀上门来,根本威胁不到郡主。
但此刻,鬼影不断杀来,可远处的那位魔教少主却丝毫没有动弹的想法。
很显然直到此刻,一切都在那魔头的掌握之中。
身处铸剑山庄内的武道高手们,就好似一群落入陷阱挣扎的鱼。
而那高高在上、冷眼旁观一切的魔教少主,便是撒网之人。
对于南宫婉儿来说,无论如何,王上唯一的血脉都不能被魔教夺走!
南宫婉儿低声传音道:“郡主,铸剑山庄内肯定有逃出去的密道。我们去找拓跋锋!”
此刻拓跋老庄主已死,铸剑山庄的掌门人自然便是其长子拓跋锋了。
迷雾之中,阴风阵阵,鬼影重重。
晋王府高手们护送着自家郡主向外遁逃,试图与拓跋一族的人汇合,找到出去的密道。
却在此刻,迷雾中猛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