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山的动作很快。
虽然左枭那边还没有传来后续的消息,但浮罗山送去南疆的那封假的亲笔信,就已经暴露出魔皇此刻的虚弱状态了。
之前只是怀疑,但现在,陈青山彻底确认,便宜姐姐受伤了。
而且伤势很重!
甚至比两年前那次还严重……
两年前,沈凌霜虽然重伤不能动弹,但在养伤时还是能回应外界的。
且当时的沈凌霜提前做好了规划,虽然那个计划很糟糕,但至少有规划、魔皇剑侍们都能按部就班地遵命行事。
而这次,孟星云的挑战乃是意外变故。
沈凌霜在毫无安排的情况下,重伤虚弱,甚至可能失去了对外界的掌控,无法纠正“亲笔信”中的重要错误。
显然此刻在浮罗山中代管一切的,是那四位魔皇剑侍。
沈凌霜或许在重伤昏迷前留下了几句叮嘱,但后续的事宜、如何应付各方,皆是魔皇剑侍们在暗中操作。
这让陈青山充满忧虑。
他亲笔写了一封信,用最快的传信灵兽送去浮罗山,同时率领凉州城外驻扎的天罡旗士兵拔营出发,前往北凉边界。
广阔的官道上,旌旗烈烈、人潮蔓延到天际。
四支天罡旗大军轮番拔营出发,绵延无边际的人海充满了肃杀之气。
陈青山出发后的第二天,收到了来自浮罗山的紧急回信。
面对陈青山担忧姐姐近况、想要带兵返回支援的请求,沈凌霜的回复是直接拒绝。
不止拒绝陈青山带兵回去勤王,甚至不许陈青山单独带几个高手回去的提议。信中沈凌霜的指令,严厉地要求陈青山必须镇守北凉、防范晋王府。
这封措辞严厉的信,陈青山盯着看了两遍,这才将信传给了随行的林音音与朵阿依。
朵阿依看不出什么。
但林音音看了两行字后,脸色顿时微变。
待看完整封信,林音音神情不安地传音道:“……这封信不是教主写的!虽然是教主的字迹,行文也在努力模仿教主的语气,但此人对教主的模仿不够细致。”
林音音道:“若是我来模仿,会更加天衣无缝。”
作为曾经沈凌霜最依仗的工具人副手,林音音在被赏赐给陈青山之前,曾无数次代行教主的权力、代管教中诸项事宜。
林音音才是离沈凌霜最近、同时也最了解沈凌霜的人。
她对这封信的评价是……
“这封信应该是苏鸢写的,”林音音给出了这样的判断。
听到林音音的评判,陈青山叹了口气:“怪不得我写去问询的信没有回复呢。”
同一时间左枭写去关心问询的信,得到了“魔皇”的亲笔回复。
而陈青山写去浮罗山的信,却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很显然,浮罗山上如今掌控局势、冒充魔皇写信的那人,很清楚她的亲笔信瞒不过林音音,因此选择沉默避让。直到如今避无可避了,才硬着头皮冒充魔皇写一封信来勒令陈青山停下。
但可惜,那写信冒充魔皇的人,到最后谁都没骗过。
她自信能骗过的右使左枭,通过信中一处小破绽察觉到了异常。
她忌惮的林音音,更是看到信的第一眼就发现问题了。
人潮在官道上疾行奔走,陈青山下达的命令是全速行军、只带精锐先行。
急促奔走的人海中,朵阿依面色忧虑地问道:“这下怎么办?要不要派人去打探一下浮罗山里的近况?”
朵阿依看向了陈青山,再次提出这个曾被否决的“馊主意”。
林音音却摇头,面色木然地说道:“在教主眼中,派人去打探她身边的状况,其意义几乎等同于造反……”
陈青山也点头表示赞同:“派人去打探消息,不如直接把大军拉过去。”
陈青山道:“把四位掌旗使,还有诸葛请过来……”
很快,四名天罡旗的掌旗使全都来到陈青山面前。
四人奉魔皇之命,驻守北凉,听从少主的调遣。
如今陈青山要求调兵,他们也全力配合。
但陈青山很清楚,这些天罡旗的士兵最多跟着他走到北凉边境。
在北凉边境内听从调动,是这些掌旗使能做到的极限。
但没有沈凌霜明确调令的情况下,这几位掌旗使是不会真的跟随陈青山杀回浮罗山勤王的。
面对四位掌旗使,陈青山拿出了这封浮罗山刚送来的魔皇亲笔信,交给四位掌旗使一一传阅。
四人皱眉看了一圈,最后亲笔信传回了陈青山手里。
陈青山道:“浮罗山出事了,这封信不是我阿姐写的,而是有人假冒她的名义伪造字迹所写。”
“我怀疑阿姐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此刻无法主持浮罗山的事宜。”
陈青山面色严肃地说道:“最近教内的风波,相信四位掌旗使也有所了解。”
“有不轨之徒想趁乱逼宫造反,如今阿姐又情况不明、失去了对浮罗山的掌控。”
“我们必须第一时间赶回浮罗山,援护她……”
陈青山说出了此行调兵的真实目的。
几位掌旗使彼此对视了一眼,最后,天伤旗掌旗使乌布达鲁开口道:“回少主,请恕属下愚钝……您如何确认这封信不是教主亲笔所写?”
陈青山指了指一旁的林音音,道:“林姑娘跟随我阿姐多年,教中没有比她更熟悉我阿姐的人了,她认出这封信是假的。”
乌布达鲁摇头道:“林姑娘如今是您的人,她自然以您马首是瞻……”
很显然,陈青山给出的理由,无法说服几人。
他们不愿意跟着魔教少主杀回浮罗山去勤王。
这冒的风险太大了。
万一教主并没有受伤呢?
万一少主其实是想回去造反呢?
退一万步,即便教主真的重伤昏迷了、少主也真的是回去勤王护驾,但万一教主事后追究他们四人私自听命于少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