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下班之时，林约诵又去了一趟朱妮的办公室，碰巧庄念然也在。
她也不避讳，直接说：“我们这边如果要换项目负责人，要怎么跟厉盛那边交代？临时换人，他们不一定能接受。”
朱妮说：“放心，这个我考虑到了，等你出了国，换我来跟项目，这样够诚意了吧？”
林约诵是朱妮带出来的，算她老师了。
换了个实力更能说明问题的人接替工作，确实足够诚意。
朱妮招她到沙发那边坐，给她递了水，一边说：“诵诵，于公于私，我都希望你能把握住这个机会，这次国外跟项目，对你的事业百利而无一害，你一向以事业为主，应该明白其中的重要性。”
林约诵握着一杯温水，说：“我知道，我没有想过放弃这次机会。”
朱妮喝着水，指了出来，“那你在犹豫什么？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啊，认识你多少年了？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了，你以前对工作上的事可没有迟疑过半秒，这次怎么了？”
庄念然伸手拿桌上的水果，“依我看，是谈恋爱了。”
朱妮瞪大双眼，看向旁边的庄念然，“你又挖到什么猛料了？”
庄念然竖起一根食指摇两下，“我可没挖什么料，是诵诵最近私密电话有点多，种种可疑形迹表明，她极有可能是恋爱了。”
朱妮又转向林约诵，“真的？”
林约诵：“……”
庄念然拍了拍茶几，颇有几分气势，严厉道：“是不是他不支持你追求事业？分了吧，他配不上你，他影响你拔剑的速度！”
朱妮若有所思，“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还是比较支持念念的观点。”
庄念然头头是道，“男人如果只能给你压力，而不能在事业上助你飞升，那将毫无价值。”
朱妮点头称是，“念念长大了，说的话有几分道理。”
庄念然被夸得很陶醉，持续输出，“不求助你飞升吧，他连支持你都做不到，如此狭隘，要来何用？分了！”
朱妮很讚同，“虽然有点武断了，但女人还是要多替自己考虑。对了，你男朋友是谁？我们认识么？”
庄念然牛气哄哄的，“别管是谁，分了！男人多的是，你事业有成，要什么男人没有？分了！”
林约诵忍了忍，说：“章泊焰。”
朱妮楞住，“啊？”
庄念然一下子打翻水杯，手忙脚乱一通收拾，“什么？章？”她抽了几张纸巾擦一擦桌面的水渍，语气明显弱几分，“这可不兴分啊……”
朱妮乜斜着眼瞥她，“瞧你那出息，这就不兴分了？”
庄念然清清嗓子，前后两副面孔，她语重心长，“我的意思是，刚才是我草率，一段感情来之不易，千万要深思熟虑。”
林约诵站起来，口吻慎重，“谢谢，我会认真考虑的。”
庄念然看着她走出办公室，急得晃一晃朱妮的胳膊，“朱姐，你说诵诵会分么？”
朱妮嘆了口气，“分不分都有她的道理，你在这急什么？”她沈默半晌，说道：“目前来看，就算现在不分，以后也会分。”
庄念然不解，“为什么？因为诵诵要出国？异国恋罢了，又不是生离死别。”
朱妮说：“这世上有多少从校园牵手走出社会，最后因为异地恋而分手的情侣？那些校园情侣好歹还占个感情深的优势，这都敌不过距离，诵诵可两样都不占，按时间来算，他俩最多谈了两个月，这样的感情连基础都没打好，哪禁得住两年异国？”
“况且，他们之间差的太多，各方面都不同步的情况下，这段感情能维持得了多长时间？”
庄念然话音裏有嘆息，“章泊焰那样的条件，几辈子都追不上吧？”
“起码得保证自己每一步都在向他靠近吧？”
“不分也能彼此靠近啊。”
朱妮却听得一阵恍惚，声音像沈入深水裏，闷重又虚浮，“如果这世上真有所谓的双全法，两全其美的事情，那也不至于有那么多遗憾了。”
庄念然看了她半晌，发现她的情绪似乎受到什么感染，“朱姐，你怎么了？”
朱妮回过神来，笑了笑，“有些人註定要独自走过一段路的，她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需要章泊焰指导她一步步怎么走。”
深夜，宋楚还在公司，忽然接到章星燃电话，他谑一下站起来，“星燃？”
章星燃那边隐隐有重金属重金属乐的哄闹声，“是我。”
宋楚激动起来，“你在哪？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你怎么能乱跑？不知道你哥有多着急？”
章星燃嗤道：“他着急？他是怕自己以后没法向爷爷交代吧？算了不说他了，我这次出来没带多少钱，你转点钱给我。”
他不敢刷卡，一刷卡就暴露位置了。
宋楚脑子裏紧绷的弦被人弹了一下似的，嗡嗡作响，“星燃，你听话别闹了，赶紧回来，你哥已经够忙了，董事会那边……”他一顿，说：“他还要抽空处理你的事！”
章星燃说：“董事会那边怎么了？”
宋楚最近也是忙坏了，说话也就冲了点，“总之你别再给他添乱了。”
章星燃默了一瞬，说：“闹？添乱？你们一个个都要觉得我在胡闹，可我都已经这样还不让我发洩一下？我连出来喘口气的资格都要经你们点头？”
他一气之下挂了电话。
宋楚再拨过去，那边已经关机。
宋楚匆匆忙忙跑进章泊焰的办公室，说：“章总，星燃刚才来电话了。”
章泊焰从一堆文件裏抬起头，“他在哪？”
宋楚摇摇头，“他打电话来让我给他转点钱，后来我说了他两句，他一生气就关机了。”
章泊焰摁两下眉心，“他狐朋狗友多，在外面多的是愿意接济他的人，把话放出去，谁要是敢收留他，就是跟厉盛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