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约诵头一回这么温温吞吞,下定决心的事却迟迟没有动作,工作室那边交接工作已经在进行,唯独厉盛那边还没有给出交代。
在给厉盛交代之前,她得先给章泊焰一个说法。
她下了班没着急走,在工作室待到8点钟,心不在焉地帮朱妮整理资料。
直到朱妮开口赶她,“都不用你加班了还不走?工作有瘾啊?有什么事情就趁早去办,签证下来可就得走了。”
林约诵自己也觉得拖拖拉拉的不是办法,放下手裏的文件,说:“那我走了。”
出来在外面站了十来分钟,她给宋楚打了个电话,问他章泊焰是不是在忙。
“章总今晚有应酬,”宋楚问:“怎么了?你有急事?”
林约诵说:“没有,能不能麻烦你把位置发给我,我过去等他。”
“你有事的话,我跟章总说一声。”
林约诵阻止了,“不用,先别告诉他,等他结束了再说。”
宋楚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行事,把位置给林约诵发过去,又在短信裏问:需不需要我给你安排个房间让你休息?
林约诵回:不用麻烦,我在外面散散步也挺好的。
林约诵坐车抵达目的地,一家星级饭店,绕过前面的花园,饭店门廊前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座喷池,她就沿着喷水池走几圈,又绕回来几圈。
临到头,她仍需要这样的时间做足心理建设。
林约诵没有看时间,就这么干等着,喷水池旁的晚风有点凉,吹得她表情有点麻木,眉眼像浸过水一样沈静。
章泊焰出来时就看见她这样一幅画面,他转头看宋楚。
宋楚张了张口,解释:“她不让我说……”
林约诵已经看见了他,迈步过来,今天她穿了条蓝紫色的晕染吊带连衣裙,走动起来脚下飘着山水雾霭,风致亭亭。
章泊焰步下门廊的石阶,问道:“等多久了?来了也不说。”
林约诵笑一笑,挽住他胳膊,“正好吹吹风。”
章泊焰善观人心,直觉向来敏锐,他默然看了她一会儿,牵着她的手走,“先送你回去。”
路上林约诵抱着他胳膊,枕着他肩膀安静一路,她平时不太粘人,今天难得表现了一次,就让章泊焰看出了异常。
章泊焰原本今晚还有事,见到她这副样子,话都说不出口,索性任由她抱着。
等到了地方,林约诵先下的车,只管闷头往前走着。
章泊焰慢步跟在她的身后,最后看见她坐在林荫道旁的一条长木椅上,边上一盏路灯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今晚风大了些,他脱下西装罩住她的上身,也坐了下来,“怎么?有话要说?”
林约诵忽然倾身向前,亲了他。
章泊焰觉得好笑,“到底什么事?”
她直言:“我们分开一段时间。”
章泊焰瞬时收了笑意,心中隐约感觉到不对劲,“你拿我寻开心?”
林约诵说:“不是玩笑,我说认真的。”
章泊焰捉住她的手腕,修长的骨节发力,隐隐透出一股掌控欲,“林约诵,很突然,我没办法接受。”
“我有理由。”
“什么理由都一样!”
林约诵说:“我工作调动,要出国两年。”
章泊焰微微一怔。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微微低语:“出国而已,不至于分手。”
“我不是临时决定的,我考虑了很久……”
“不就是两年么?我放你出去两年!”他冷声说。
林约诵猝然失语。
章泊焰最终没有同意分手,把她送上楼,然后坐车离开。
林约诵觉得他强势不尊重人,洗澡的时候越想越气,洗完澡立即拨了个电话过去,劈头盖脸就说:“我想分手不需要经过你同意,你一直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章泊焰问:“你怕什么?”
“我明明什么成就都还没有,就已经跟一个无论身份还是能力都优于我很多的人在一起,我怕自己在你身边待久了,逐渐变得安于现状,我怕原本就条件普通的自己,在你的羽翼之下,逐渐变得平庸……”
“你没有安于现状,你一直很努力。”
“我知道,因为我害怕,所以我时刻提醒自己。”
“那为什么还要分手?”
“我想毫无顾虑地去做自己的事。”
章泊焰心如明镜,说道:“你不是害怕,你只是不信任我,不相信和我谈了短短不到两个月的这份感情,不信我等得起你两年。”
她楞楞的,“那我又凭什么让你等得起?”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自己还配不上他,因为配不上,所以才没有安全感,她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明白,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对方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
诵:分了。
焰:我只是放她出去浪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