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现在正是午间,小老头我有些饿了......”
“一餐饭是吧,行,你带路。”好歹欠了一个人情,不就一顿饭,我还付得起。
“好了,你吃什么自己点吧。”
“谢谢曲姑娘,谢谢曲姑娘!”这么大年纪了,还干这种事。罢,当我行善罢了。
“曲姑娘,你要寻的人,是不是帝倾公子?”老头嘴裏的饭菜还没有咽下去,含混的开口。
“帝倾公子?”难道这就是我的小师弟?
“帝倾公子是我们青越城长得最好看的公子,连我们青越城的花魁都比不上!”既然长得这般美艷,到是极有可能入了师父的眼。
“你还知道些什么?”
“据说啊,这帝倾公子对自己的容貌极为自负,不近女色,倒是有好些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老爱找他......”我还以为师父说的万分之一相像不过是容貌而已,谁曾料连这自恋与风流韵事也是如出一辙啊,怪不得说我一看就知道!
“那帝倾公子,人在何处?”
“帝倾公子,平日喜欢在斜对面的幻歌酒楼上喝酒,现在应当也不例外吧。”老头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用衣袖抹了抹沾油的灰白胡须。
我当即从座位上起来,快步走到窗边,探出身子想寻寻我那小师弟的踪影。
帝倾。
艷红色的长袍松松垮垮地垂坠着,衣襟开口处露出古玉般的温润色彩,如瀑的青丝凌乱地散开,斜卧在太师椅上的少年高举着青花的酒壶,晃荡着遗留的佳酿,最后一滴女儿红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留恋地滴落在微张的红唇上。
若论容貌的完美,他敌不过六师兄念空;若论谦谦君子的气质,他敌不过四师兄念医......他也不过是师兄们的一般水准,可是偏生,那股浑然天成、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的风华竟让我这个见惯了美色的人也不由凝神一望。
师父果然好眼光!
帝倾似是察觉到了我的註视,随意地往我这个方向瞄了一眼。醉酒后的脸庞上呈现出白中透粉的桃花色,略显迷离的桃花眼斜觑了我一眼。
青越城熙熙攘攘的街道上传来悠扬婉转的叫卖声,不小心摔倒的孩子嚎啕的哭声,以及母亲愤怒的斥骂,摇着折扇痴痴凝望着小姐刺绣的感嘆“佳人如斯”。
“佳人如斯。佳人,如斯。”
我刚刚竟然被那个漫不经心的眼神所惑,痴立了这么久!定定心神,再次看向那妖娆的帝倾公子,他早已收回了打量的眼神,屈臂支着脑袋,悠然假寐中。
哼,真是比断背山的狐貍精还要魅惑人。
心裏涌起的莫名烦躁感,让某人常年平静的心境起了波澜,那句脱口而出的气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气些什么。
“老爷子!”这个老头也许还知道些这个帝倾的什么情况,我得问问,好好帮师父考察一下这个可能的小师弟。
身后哪儿还有什么老头,只有一片狼藉的饭桌和一个垂首侍立的小二。
“那老头呢?”我没好气地发问。
“这位小姐,老先生用餐完毕,先行离去了。”
他倒是用餐完毕了,我可还什么都没吃呢!罢罢,就算是还了领路的人情了。看了这凌乱的饭桌,顿时没了食欲。
“付账。”
“小姐,总共是二十两。”
“什么?二十两!”刚刚买了五套质量还算不错的衣服,也不过五六两银子而已,吃餐饭反而就要二十两?
“是。刚刚那位老先生点了一坛我们酒楼藏了三十年的上好花雕。”
花雕呢?桌上根本就没有酒坛的痕迹。
“这是那位老先生用完餐后点的,说是要带走回家慢慢喝的。”小二见了我四处张望的样子,解释道。
“老爷子,有缘再聚。”被灵力开过的嗓子可不是盖的,纵然一字字均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依旧方圆一裏都清晰可闻,我就不信你个死老头听不到,到时候别让我逮到你!
“何处来的泼妇?”珠玉落盘般的嗓音从身后由远而近,若不论言语,单着声音便足以让人心生好感。
只是,泼妇?
不知何时,原本醉卧于椅的帝倾依然翩翩然立于我的身后,衣衫仍旧不整齐得露着无边春色,只是眉宇间以见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快。
“在下既无破口大骂,更无当街撒野,不过放声送结交一程,何来泼妇一说?”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帝倾公子凭什么来指摘我?
“你太大声,吵到我睡觉了。”帝倾忽然歪歪头,无辜地把凌乱地头发拨的更加凌乱。
“如此便是泼妇?在下受教了。看来帝倾公子真是将全身心倾註到您的绝色上了。”只长脸,没长脑子和心眼。
某人丝毫没有意识到,如今的自己似乎被一个小小的“泼妇”轻易地惹怒了,远远不是平日裏云淡风轻的模样,正用着不甚高明的手段斗嘴争执。
“你也觉得我好看啊。”帝倾扬起了笑容,突如其来的明媚神采霎时夺了这世间所有的风采光华,让人不由沈溺在那份慑人心魄的魅力中。
“那跟我回家吧。”
“--啊?”
“不然,我跟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