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禁军提在手中的梅莫斯不知何故,脑袋里有一根筋搭错,脱口而出:
“我猜他们更改了任务目标,无论最后是什么结果,统称为任务成功。我以前在档案馆的时候,见过许多被修改过的记录,但是长官们让我不要插手。其中不乏诸多有名的战团甚至是初创团的手笔,显然他们认为各自集体的荣誉比任务是否成功更重要。”
伊卡洛斯将梅莫斯放下,并不处置这位冒犯了禁军荣誉的可怜人。
他只是再也无法掩饰体面,低头叹道:
“的确如此。”
这反而使得本来要借机调控禁军在外权力的鲁斯说不出话了,支支吾吾憋了半晌,才开口道:
“不应该是这样的,你们应当大声呵斥、奋力辩驳,然后暴露自己的语言缺陷,让我抓住机会一觅即中。”
“进而不得不遵从我编纂的新法令!”
鲁斯瘫倒在自己的椅子上,这好比是审讯人员还没开口,对方已经全招了。
对这种攻略对象,完全提不起劲啊!
他将桌面文件堆叠最底层的那本抽出来,封面简朴,只有国教、禁军诸多内部的修会的印记。
虽然在某些流传甚远的标注中,这些修会也有半神兄弟会的称呼。但禁军之间并不像阿斯塔特那样互称兄弟,他们作为最为优秀的改造(后天植入)甚至是变种(胚胎阶段的修改)人,每一个都是最完美的作品,甚至对除了帝皇之外的任何存在,带着一种天生的淡漠,哪怕是另一个禁军。
所以伊卡洛斯反而是一个异类,他偶尔称呼别的禁军兄弟。
也是第一个承认禁军的确做过这些维护荣誉的不齿行为的人。
“在上面签字吧,陛下同意了,以后你们禁军在外出勤,也要按照新国教的条令执行。比如最基础的,实事求是,帝国要开始处理繁琐的信息,前提是这些信息是真的。”
“之前有个被袭击的世界的行政官员会故意填错数据,料想那些因为错误情报而牺牲的帝国战士们见到真实情境而感到愉悦。那家伙最后因为自己填错的数据,导致运输的补给过期,被快要饿死的人们分食。”
“我希望禁军们不要沦落到这个地步,哪怕你们做错了一切,大不了什么代价都不付出,心安理得地回到王座之前,不用面对任何危险。”
鲁斯的用词已经在尽量地委婉,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匕首插进禁军的内心。
他们的内心有段时间空洞无物,甚至连帝皇都没塞进去,塞进去的只是和这个空荡的、其实并不需要保护的王座大厅一样。
鲁斯在陛下授意之下的改革,接连完成了泰拉的国教主体、灰骑士、审判庭之后,最终还是瞄准了之前三个阶段甚至一直在进行辅助作用的禁军。
伊卡洛斯摇头道:
“我不能签字。”
他似乎是为了解释什么,又急忙补充道:
“这需要禁军元帅来,而我只是陛下的王座轮椅左侧把手管理员。”
鲁斯长叹出声:
“呼——你们的元帅在准备奔袭恐惧之眼,不久之后会和我一起狩猎痴蝉,他授权给你签字,伊卡洛斯,否则你怎么以为你在场的诸多同类们,一言不发呢?流程早就走完了,你们是最不需要施加力气的。”
“不像前面几个,还需要陛下亲自带入天国。”
伊卡洛斯茫然,举目四望,他的战友们甚至微微侧过头去,只因为这个屈辱的条令的签署。
直到王座之上的那具尸骸传来了声响:
“这不是屈辱,伊卡洛斯,这是新生。他们扭过头去也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他们羞愧到不能像你一样认识清楚。”
“你是离我最近的,所以也最能理解一切。”
神皇似乎还在为自己贴金,伊卡洛斯作为唯一一个被鲁斯一问就直接承认错误的禁军,多半是因为一直服侍在自己身边。
梅莫斯的脑袋大抵是真的坏了,鬼使神差又冒出一句:
“陛下,我能理解,咔咔的书里讲过,一个经常被父亲看重的儿子,做了许多虚假的手段,但到了家族真正要面临考验的时机,反而是其他儿子站了出来。事后父亲也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家人们鼓励他重新改正。”
鲁斯好奇追问:“故事里真是这么写的?我怎么觉得是那家伙恼羞成怒,甚至和敌人联手毁灭了家族,最后一个人流落在外,还被外人以为是其他人太弱给他拖了后腿。”
轰隆隆——
漆黑的闪电凭空劈落,将鲁斯变成了七窍冒烟的黑皮肤面孔。
神皇的声音空灵通透:
“签字,伊卡洛斯。国教、审判庭、灰骑士、禁军,神圣泰拉之上的你们被整合完毕之后,我就不再继续关注此处,我要把精力放在军事上,搞定那几个逆子。”
伊卡洛斯黯然,默然走上前去,在他去找梅莫斯的这段时间里,其他禁军就已经被改革完成,只等着他来签字了?
要不要喊自己的徒弟洛伊斯卡来签字,以后历史上,后人该如何评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