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开的加厚玻璃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一行人走进主楼的一层大厅。
主楼大厅的一切都很正常,导诊台后面坐着两名护士,一个在接电话,一个在敲键盘。
走廊里有穿蓝色护工服的人推着轮椅经过,有拎着CT片袋子的中年男人在等电梯,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着暖气管道吹出来的热风。
他从这里感受不到诡异事件发生时的那种灵性波动,这里的一切正常,完全就是一家正在经营的普通医院,氛围友好,医生和病人之间关系和谐。
“院长先生,说实在的,我根本看不出来这里有诡异活动过的痕迹。”苏隆说。
海沃德走在前面,听到这话只是偏过头,嘴角牵了一下。
“苏隆先生,这里确实没有,您待会去烧伤科看一看就明白了,那里现在和地狱一样。”
他没有多解释,只是又补充了一句:“我能理解您现在的想法,等您上了六楼,很快就会明白我说的到底是什么的。”
走廊尽头左拐,院长办公室的双扇木门在最里侧海沃德推门进去,里面的空间比苏隆预想的要大。
严格来说,这其实不是一间办公室,更像是一整间会客厅。
办公室的前半截是待客用的,深棕色皮质沙发围成U字形,中间一张黑胡桃木茶几,茶几上什么都没放。
墙上挂着几张栗山医院不同年代的黑白老照片,最早的一张看起来像是刚落成时的合影,照片里的人穿着二十世纪初的长裙和礼帽。
后半截才是海沃德的工作区域,一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面堆着笔筒和签字文件,旁边的文件柜占了一整面墙。
海沃德拉开沙发旁的位置,同时看向温斯洛:“克雷格,麻烦帮忙倒几杯咖啡,诸位请坐吧。”
温斯洛应了一声,走向角落里的咖啡机。
苏隆在沙发左侧落座,汉娜紧挨着他坐下,达米安和拜伦坐到了对面的长沙发上。
海沃德走到文件柜前,拉开中间几层的抽屉,从里面抱出厚厚一摞档案,用手臂夹着搬到茶几上放下。
“咚。”
那一摞纸落在桌面上的声音比苏隆想象中要沉,只是目测厚度绝对超过了十五厘米,并且从侧面还能看到各种不同颜色的分隔标签。
温斯洛端着托盘走过来,白色瓷杯在托盘上轻轻晃动,咖啡的热气往上冒。
他把杯子逐一放在每个人面前,又将一杯递给了伊芙琳·肖。
女主任接过杯子,坐在U形沙发的拐角处,一句话没说,只是低头小口小口的抿着。
海沃德在苏隆对面坐下,拜伦则是先开了口。
“院长先生,为什么没有见我叔叔出来迎接?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一条都没回。”
海沃德看向伊芙琳。
伊芙琳放下咖啡杯,接过话头:“威克先生昨天晚上又守了一整夜,当时是凌晨三点左右,有一间病房的监护仪报警,他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还是一样,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床单上的一滩液体。”
拜伦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熬到天亮才去值班室躺下,我们想着让他多休息休息,所以没有打扰他。”
末了,伊芙琳又补了一句:“睡之前他还跟我说眼睛疼得厉害,所以我给他送了一瓶眼药水过去。”
拜伦长吐了一口气,靠回沙发背上:“难怪一直没回消息,行吧,让他多睡会,好在我们现在来了。”
苏隆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视线落在茶几上那堆档案上。
“院长先生,你这一摞东西我们就算从现在看到天黑也不一定看得完。”
他把杯子放下,食指点了点那叠纸的侧面:“把其中最关键的积分档案挑出来给我们简单讲讲就行,尽量不要浪费时间了。”
海沃德点头,伸手从文件堆里抽出最底下的一份。
是一本浅蓝色封皮的正式调查档案,封面的纸张很厚,上面印着三个机构的徽章。
分别是:费城市消防局总调度中心、宾夕法尼亚州消防事务联合办公室,以及右上角小一号的美国消防管理局和国家火灾数据中心的联合收录编号。
海沃德把它翻开,推到茶几中间让所有人都能看到,随后他的手指落在了第一页的标题上。
“这场灾难最初的起因在这里,慰藉圣母教区学校火灾事故调查报告。”
苏隆凑前看了一眼,页面上的文字排列密集,但关键数据被海沃德用红色马克笔圈了出来。
火灾发生日期、起火点位置、火势蔓延路径、建筑结构损毁程度。
当然,这其中最值得他关注的是伤亡数字。
死亡:57人。
受伤:303人。
一场校园火灾,三百多名伤者,五十七人当场死亡。
这场火灾哪怕是扔到全美的火灾记录里,也算得上是一场严重的灾难了。
“慰藉圣母教区学校在费城西北部,离栗山医院只有十分钟车程。”
“火灾发生后,大面积烧伤的患者被集中送到了我们这里的烧伤科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