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夫人低头不语,眼中更添几分忧愁。
“夫人,我离家后,那陆氏母子……”
陈夫人眉头微皱:“老爷,我刚从尚书府回来,不少人都知道此事了。”
“他们一个二个地都劝我,要我将他们逐出府去。老爷,这裏容不下他们。”
“你要我继续受他们奚落吗?”
“……夫人,还请你担待些。”
“他们奚落我是小,若是连我们陈家也一并视作眼中钉……为了两个‘乱臣贼子’,值得吗?”
“夫人,你知道其中隐情!”
“那就更应该避嫌。有多少人在盯着我们!”
“夫人,当年若不是陆家,何来今日陈家家业呀!”
陈夫人脸色苍白,败下阵来,她不再反驳,只是把脸扭向一边。她不甘心。
陈将军沈默良久,道:“陛下现需用人,定不会为难你我。至于那些暗箭,夫人,你千万当心。”
陈夫人眼中渐渐蓄了泪水,她嘆口气离开。留下陈将军,他只是盯着那碗汤,看了很久也没有喝下去。
已至日暮,陆远芳从屋中出来,只来得及追上落日留下的最后几道余晖。不知为何,今年的冬天那么冷,那么长。往年此时的雪大多消融了,而现在梅花蕊上覆盖的雪却依然洁白如新。
“今年的雪化的晚呀。”陈戎踏雪而来。
陆远芳看着陈戎。这着实超出了他的意料,按理说,将军夫人不喜欢他,陈戎也不应来见他才是。
“是啊,乡亲们又要熬一阵子了。”
“老百姓又何止是在冬日裏受苦呢?”
“今年冬季既冷又长,北境又该不安定了吧。虽说近几年来北方多有冲突,但终究是些小摩擦,如今若是大战爆发,应该会有更多人受苦吧。”
“如你所言,北境纷乱,我爹奉命出征,攘除外贼。”
陆远芳很惊讶,没想到陈戎会和他说这些。
“但愿伯父能早日平定北境。”
“陆显,我也会去。”
陆远芳压下心头悸动,道:“陈公子千万小心,远芳预祝你得以大施拳脚,一展身手。”
“你真的甘心留在这裏吗?”陈戎直视陆远芳的双眼。
陆远芳一楞,缓缓避开陈戎的目光,无言以对。
陈戎不再逼视陆远芳,伸手摆弄旁边的梅花,道:“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
“都那么久了。”陈戎本来想说的是“放a屁”。
“……是很久了。”
“那你还疑惑我为什么会来见你吗?”陈拔笑笑,“我母亲是不欢迎你,但那不妨事,我们还是朋友。”
陆远芳有些惊讶,但还是开心的情绪占了上风。他眼前展现出一个春意盎然的小院,一个小木屋半掩在绿树后,他和陈戎在外面嬉闹。
后来陆远芳跑进小屋,一推门就看见一个女孩对着他笑瞇瞇的。
那就是陈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