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他理想的大学录取了,从此更不知道我了。
7月27日晴
他和父母一起旅游了。
8月18日晴
他旅游回来皮肤晒成小麦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幽默开朗。
他说他高中最遗憾的事是没有和他的好朋友进同一个班。
他以为我喜欢他的好朋友……他无论如何不会知道,只有接近他的好朋友才能靠近他。
8月28日晴
他对我说“发什么呆啊,快去和周老师合照”。
他好像註意到了我。
9月29日阴
听说他恋爱了。
日记戛然而止。
赵丰年心口闷得难受。
他真的不知道她的心思,他对她,那个时候仅仅知道姓名而已。
他捂着滞闷的胸口,一手撑着桌角,慢慢靠在椅子上,努力搜寻关于王喻晓的记忆。
他记得在赵朋朋的婚礼上,他和她说过几句话,他问她谈恋爱了没有,什么时候结婚……
她在盛世时,他调侃她重色轻友……
句句诛心。
赵丰年的脑子这会一阵混乱,整个人完全瘫坐在老式圈椅裏面。
手指触在泛黄枯朽的笔记本硬壳什么良久,大脑忽然立时清明,日记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她喜欢他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王喻晓为什么会从西班牙回来,在“盛世”就职?
赵丰年不敢再想下去。
生平第一次有了逃避的念头。
他避无可避。
答案呼之欲出。
因为在他父亲当着一众媒体宣布赵殷联姻的第三天她就离开了。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程安同谭亦清一同来到和赵丰年约定的和顺餐馆。
赵丰年隔着老远和二人打招呼:“老程谭亦清,在这。”
谭亦清先去洗手间洗手。
程安直接问:“赵丰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赵丰年不答,想了一会反问他:“老程,你是不是高中那会儿就喜欢谭亦清了?”虽然是问句,他似乎没有要程安答的意思,接着自顾自言道:“我这会才知道她从高中就一直等我。”
这就是赵丰年坚持解除婚约远赴西班牙的原因,程安一时没有说话,赵丰年口中的“她”,他感同身受。
西班牙,似乎只有王喻晓在那裏。
程安对赵丰年道:“阜城有我在,你安心去。”
赵丰年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忽然自嘲一笑,“老程,我真是蠢不可及,和你同窗这么些年不知道你的心思也就罢了,怪你隐藏得太好,可是王喻晓,我连她这个人甚至都没註意过,我知道她经常出现在你身边,知道有你的地方就有她,可我怎么偏偏就忘了有你的地方也有我呢,我……”
他拿起杯子一口气喝完茶水放下,那股后知后觉的歉疚悔恨惋惜等情绪被稍稍压制下去。
赵丰年不再提王喻晓了。
过了一会他问程安:“老程,你是什么时候喜欢谭亦清的?”
程安道:“我们两个第一次在班级门口各自进班,我就坐到了她的后面。”
赵丰年问:“当时班裏有那么多位置,为什么偏偏坐在谭亦清后面?”
程安答:“因为那个时候班裏有那么多人,我一个也不认识,唯一认识的是谭亦清,她进班的时候手裏拿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写的有名字,不过那时候她不认识我。”
赵丰年仔细观察了程安的表情,他回答的时候神情认真自然,完全没有遗憾,这或许是因为他和谭亦清如今走到一起了,尽管他等了很多年。
可是王喻晓呢,她的回忆裏只有遗憾和忧伤吧。
赵丰年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抬眼看到程安正转头看着谭亦清,面容姣好的清冷女孩神情温柔对着她的丈夫微笑。
嗬,这狗粮吃的。
赵丰年偏过视线,如同切换镜头般,再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惯常的赵公子形象了。
他听到程安关切地问:“谭亦清,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谭亦清脸色实在很差,本就肤白的她,这会是病态的苍白,连唇色都泛白。
谭亦清道:“最近实验室事多,可能没有休息好。”
她是对着座位上的两位男士说的,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程安却知道她最近工作忙或许是真的,但绝不是面色突然苍白的原因。
她真的一点也不擅长说谎,或许她自己都知道他不太信,因为她看到程安看向她时眉宇皱了下。
还好程安没有问。
程安知道她不想说。
谭亦清提到了工作,赵丰年想起一事儿,“谭亦清,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的研发团队?”
谭亦清立马看程安,问:“你想我加入吗?”
赵丰年啧了一声,怨道:“谭亦清,你好歹也是顶尖学府出身,咱能不能有点自己的主张?”
谭亦清不理会,还是征询着程安的目光。
她对程安的事很上心,程安是一直知道的,现在连赵丰年都看不下去了。
程安从来都是顺着她,让她做自己,可是这次他却意外地说:“我当然想你加入。”
“那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