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债深重
饭后,赵丰年送程安谭亦清到餐馆门口,程安去取车,赵丰年见程安走远,若有所思片刻,忽然和谭亦清说:“程安这些年身边没有异性朋友。”
聪明如谭亦清怎么不懂赵丰年话裏的深意,他是在暗示她,程安一直在等她。
谭亦清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程安高中喜欢过她,她拒绝了。
她只记得高中毕业后和程安再无联系。
她只感激九年后程安帮助了她。
她们分开的那九年她甚至很少想到他。
本就情感淡漠的她如何承受这么多的感情债?
何况她本就欠他够多的了。
出乎赵丰年意料,三秒前还是沈静从容的谭亦清此刻双手捂头,表情痛苦。
“餵,谭亦清,你怎么了?”
谭亦清的声音是平静的,她说:“我头挺疼的。”
是真的头疼。
谭亦清病了一场。
这场病她是感激的,因为她真的还没做好平静从容面对程安的准备。
还有在和顺餐馆二楼的洗手间,她又遇到那个白凈斯文的男子,他给她看了那张照片的视频内容。
那个男子笑着问她:“程太太,你不觉得恶心吗?他现在和你做的那事,我和他也做过。”
……
谭亦清一直发高烧,烧到头脑混乱。
程安第一次听到她说梦话,第一次听到她吐露心声。
她在梦裏喊“外公”“外婆”“不要!”,还有他的名字“程安对不起……”
有一次谭亦清醒来看到程安握着她的手,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程安顿时呆住了,手足无措地问她:“谭亦清,你怎么了?”
谭亦清喃喃道:“程安,你对我这么好,我该怎么还你呢。”
程安的一颗心沈到最低端,连握着她的手都僵住了。
他一直隐隐地知道她顺从他、关怀他只是因为愧疚、为了报恩,真的听她亲口说出来还是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平静。
他有些感恩谭亦清是在头脑昏沈的情况下吐露的心声,这样的话他便可以当作没有听到。
谭亦清说完那句话就睡了,他便只难堪了那么一会。
谭亦清的高烧在第五天的时候终于稳定地降了下来。
中午小秦开车载老板去医院看望程太太,小秦说前几天女朋友也发烧了,一点胃口都没有,什么都吃不下,连味觉都消失了,后来买的梅子果脯吃的倒是挺喜欢。
程安道:“去买。”
小秦买完后再次启动了车子,忽听后座的老板问:“小秦,你刚才说你女朋友味觉消失了?”
小秦道:“可不是嘛,吃什么都无味,病了三天,整整轻了三斤。”
程安似乎想到了什么。
医院裏,许秀芝正坐在谭亦清病床的边上,手裏端着刚从家裏带过来的山药红枣糯米粥。
谭亦清道:“谢谢妈,我自己来。”
许秀芝不同意:“亦清你好好坐着别动,前段时间晕倒,这又病了,妈妈没有照顾好你,心裏很是过意不去。”
谭亦清闻言更觉歉疚,本来是她给程家添了麻烦,许秀芝竟说没照顾好她。
她在医院待了几天,许秀芝就陪了几天,而程熙延怕她担心郑泰民,日日去养护院替她看望。
谭亦清心中的感激和愧疚只放在了心裏,行动上则面带微笑地接受婆婆的一片好意,顺从地喝完一碗粥。
这时程安到了。
许秀芝又盛了一碗,笑道:“亦清你多吃点补一补,妈妈特意问了医生熬的。”
一只手接过了那碗粥,程安道:“妈,我来。”
程安见儿子到了,叮嘱儿子待会提醒儿媳吃药,又说了一些註意事项,这才离开。
程安把那碗粥放在床头的柜子上,他知道谭亦清平时只能吃得下一碗粥,只是因为许教授的热心,她不忍怫了她的好意,才会勉强自己继续吃下去。
他不愿她勉强自己。
谭亦清有的时候很感激程安,他知道很多她的心思,总是有意无意地帮她解决问题。
程安坐在谭亦清的旁边定定看了她一会,然后问她:“谭亦清,粥甜吗?”
“甜啊。”
因为有红枣吗。
程安在谭亦清睡着后尝了一下,其实并不甜,只能略略品出红枣的香甜味。
谭亦清下午被允许出院,程安当晚回到翠湖天地的时候,谭亦清正坐在沙发擦拭头发。
程安进屋换了拖鞋,径直进了厨房,出来之后坐到了谭亦清的旁边。
谭亦清要去洗漱间吹头发,被程安一把拉住,坐在了他的怀裏,程安毫无预兆地吻了她。
她在瞬间的怔仲之后闭上了眼睛。
程安的这个吻很快结束,谭亦清听到急促的喘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