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就不能喜欢一下我啊…呜…”
简言之看着哭的毫无形象的唐若寻,纠结了一下,还是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了她。
唐若寻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又擤了擤鼻涕,然后顶着红肿的眼睛看向简言之,把手帕还给他:“谢谢表哥。”
简言之看了眼手帕,又看看唐若寻:“送你了。”
唐若寻收回帕子:“哦…表哥你还没回答我啊。”
简言之拿起一旁的书:“回答你什么?”简言之刚才就在看书,唐若寻突然推门而入,坐在他旁边就开始哭,边哭边说了好多话,简言之被她吵的头疼,一句都没听进去。
知道简言之没听她说话,唐若寻也不生气:“我那么喜欢赵奕,他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呢?”
简言之翻着书,心不在焉地说:“为什么你喜欢他,他就一定要喜欢你啊?我从来不认为,喜欢可以这么衡量。”
唐若寻撇撇嘴:“表哥你懂什么是喜欢吗?”
“我不懂。”简言之抬眼看她,“那你还来问我。”
唐若寻:“……”
简言之放下书:“哭够了就走吧。”
唐若寻麻利起身:“表哥你这样会娶不到媳妇的。”
简言之依然面无表情:“借你吉言。”
“……”踏出房门前,唐若寻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啊表哥,虽然我以前总嫌弃你不解风情,不过我还真是需要在你这样的人面前哭个痛快。”
唐若寻走了有大半个时辰,简言之还楞在那想着她说的话。
唐若寻是他的表妹,姨父姨母一直对这个唯一的女儿宠爱有加,所以造就了唐若寻活泼任性的性格。好在唐若寻本性不坏,除了闹腾些,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简言之自小父母双亡,姨父姨母便将他收留抚养,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也大有要将家产交与他打理的趋势。当然,也想着亲上加亲,让他娶了唐若寻。
只可惜,简言之与唐若寻对对方都没那个意思。
唐若寻说的那个赵奕,是礼部尚书家的公子,京城有名的公子哥,气质翩翩,文采斐然,自然是迷倒了万千少女。
唐若寻就是那万千少女之一。唐若寻在唐家堡的酒楼裏认识了赵奕,然后就被他勾走了魂,每天想着要嫁给他。唐若寻受宠惯了,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光明正大地向赵奕表白。
大庭广众之下,赵奕显然受到了惊吓,然后委婉地拒绝了唐若寻。唐若寻回家哭了一通,第二天继续追赵奕。唐若寻的父母心疼女儿,却也没什么能做的,劝唐若寻放弃,根本没用。
简言之算算日子,到今天正好已经三个月了。
本来赵奕还经常跟朋友们去唐家堡的酒楼吃饭饮酒,现在就因为唐若寻的死缠烂打,赵奕都不敢再出现在任何唐家堡的领地了。
简言之不能理解为什么唐若寻会这么喜欢赵奕,他甚至怀疑唐若寻只不过是求而不得所以才更想要嫁给赵奕。这些话他都跟唐若寻讲过,唐若寻一脸无奈地对他说:“表哥,我没有傻到分辨不清自己的感情。”
简言之从来没有喜欢过谁,甚至都没什么特别喜欢吃的东西,没什么特别喜欢的爱好。既然唐若寻都这么说了,简言之便不再多言,只是任唐若寻每次在赵奕那吃了瘪,来他面前哭个痛快——虽然他从来都不会安慰唐若寻。
收起还没看完的书,简言之起身离开自己的小院,他该去唐家堡的酒楼看看了。
刚踏进酒楼,简言之就觉得今天很热闹,二楼的一个包间裏传来一阵阵欢声笑语。
简言之脚步一顿,思索着要不要回唐家堡给唐若寻找些事做拖住她,因为他听到了赵奕的声音。
只可惜,简言之还没做出决定,唐若寻就已经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直奔二楼的那个包间。
简言之看着从自己身边蹿过去的唐若寻的背影,这才想起来唐若寻早就跟酒楼裏的伙计打好了招呼,只要赵奕出现就通知她。
等简言之到了那个包间门口的时候,屋裏早就变得一片静寂。唐若寻站在靠近门口的地方看着赵奕,赵奕坐在桌前垂头不看唐若寻,其他人有些尴尬地瞅着他们俩。
唐若寻知道自己太冲动了,就这么闯进来打扰到了赵奕的聚会。而且,闯进来以后,她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简言之进了门,拉住唐若寻,向在场的人道歉:“小妹不懂事,打扰各位了。”然后简言之拽着不情愿的唐若寻,想退出屋子。
桌边的一个青年却突然叫住他:“这位便是简兄吧?”
简言之看向青年:“阁下是?”
“我叫萧飒。”青年突然挠挠后脑勺,咧着嘴笑了,“我还是不要装读书人了,说话都那么别扭。”
简言之并不在意:“萧兄觉得自在便好。”
萧飒起身走到简言之身边,脸上的笑让简言之产生了一句评价——这人笑得真傻。
萧飒说:“我是跟着我家大人从北方调来京城的,大人被调来担任兵部尚书,我是他的副将。这几天结识了这几位朋友,一直听他们讲唐家堡的简言之年轻有为,今天总算见到你了。”
简言之说:“是各位谬讚了。”
“不知道简兄有没有时间,坐下来一起聊聊?”
唐若寻拉着简言之的袖子摆了几下,满脸的央求。
简言之还没说话,就听到赵奕终于开口了。
“唐姑娘,在下要成亲了。”
除了唐若寻和简言之,其他人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看来是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
唐若寻的泪一下子就掉出来了:“你…骗我!”
赵奕冲她拱手:“在下与六公主已有婚约,不日便将成亲。希望唐姑娘找到自己的良人,不要再在我身上耗费感情了。”
唐若寻不甘心地问:“你喜欢她?”
赵奕笑了:“是,我喜欢她。”
唐若寻在这一刻才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她羡慕那位六公主,甚至是嫉妒。明明赵奕先认识她的,明明她追了赵奕这么久。可是现实就像简言之说的,喜欢不一定是对等的。
唐若寻狠狠抹了把眼泪:“我知道了。”然后转身就走了。
简言之对在场的人说:“各位请继续吧,今日在酒楼的花销全部免除,算是在下代小妹向各位道歉。”又对萧飒说,“多谢萧兄邀请,不过现在在下要回去看看小妹,改日再与萧兄相聚。”
简言之走了,屋裏的人又继续招呼着喝酒,只有萧飒站在门口看着简言之离开酒楼。有人过来拍拍萧飒的肩膀:“萧兄,你看什么呢?”
萧飒笑的很认真:“看我喜欢的人。”
简言之在街上就追到了唐若寻,然后牵着她的手把她带回了唐家堡。唐若寻就那么哭了一路,倒是不像以前一样嚎啕大哭,只是不停地掉泪。简言之看在眼裏,第一次觉得自己似乎起了些名为心疼的情绪。简言之想着,要不是这个表妹总那么咋呼的让他头疼,或许他也可以当一个称职的好哥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唐若寻真的伤心了都不会安慰。
直接把唐若寻带回了自己的小院,简言之把自己的新手绢递给她。唐若寻毫不客气地又糟蹋了简言之的一条手绢,然后终于开口了:“表哥,这回我是真放弃了。”
简言之说:“赵奕这种人不值得你喜欢,他只是个攀炎附势的伪君子罢了。”
唐若寻擦泪的手一顿:“表哥,你为什么这么说赵奕啊?”
简言之脸不红心不跳地继续污蔑赵奕:“他娶六公主,不就是为了保稳他爹礼部尚书的位子吗?”
唐若寻皱起了脸:“表哥…你好恶毒啊。”
简言之表情不变:“你才知道?”
唐若寻盯了简言之一会儿,突然嘆口气:“表哥,没有这么安慰人的。算了,我也不指望你能用正常的方式安慰我。”
简言之松了口气,他是真的不会安慰人,那么说赵奕,也不过是为了让唐若寻想开点。
唐若寻拿着简言之的手帕起身就走:“你的手帕我就不还给你了,以后再哭我会记得用自己的手帕的。”
想起今天没能查了酒楼的账,简言之看看天色,决定还是明天再去吧。
第二天一早在餐桌上见到唐若寻的时候,简言之有些惊讶她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了。姨父姨母都很开心,唐若寻逗得两位长辈连连发笑。
吃过早饭,唐若寻跟着简言之去酒楼查账,一进门就看到坐在那喝茶的萧飒。
看见萧飒满脸笑意地跟简言之打招呼,唐若寻觉得自己起了些莫名的情绪,可是又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好像自家表哥会有什么危险。
摇了摇头,唐若寻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萧飒是新上任的兵部尚书萧大人的副将,也算是年轻有为,表哥跟他接触只会多一个靠得住的朋友,有什么好担心的。
不想参与男人们的话题,跟萧飒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唐若寻自己到酒楼后院去了,顺便预定一下她跟简言之的午餐。
萧飒将简言之引到桌边坐下,问他:“唐姑娘看起来没什么事了。”
简言之说:“大概是她想开了吧。”
萧飒说:“简兄…我比你年长,能直接叫你言之吗?我是个粗人,简兄总叫着不习惯。”
简言之看着萧飒:“萧兄看着可不像个粗人。”
萧飒笑了:“我也就是长得没那么五大三粗罢了,我可是一看书就头疼,大字都不识几个,就是喜欢舞刀弄棒。打小跟着我家大人,他老人家最头疼的就是我不好好念书了。小时候跟少爷和小姐一起念书,只有我总是打瞌睡。”
简言之问他:“冒昧地问一句,萧兄你的父母呢?”
萧飒说的很随意:“小时候家乡闹灾,父母都没了,多亏我家大人收留了我,把我当自己孩子一样抚养。”
简言之点头:“我跟萧兄差不多,我是跟着姨父姨母长大的。”
萧飒挠挠头:“我听赵奕那小子说过了。昨天一见你,我就觉得莫名的喜欢。”
鉴于唐若寻没少找简言之谈论“喜欢”这个话题,这时候听到萧飒这句话,简言之第一反应便是爱意那种喜欢,然后又在心裏嘆口气,他真是想偏了,萧飒说的肯定是欣赏,怎么会是那种爱意呢?
简言之说:“我也觉得与萧兄一见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