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勤补给、安营扎寨、行军列阵、兵种配置、打探敌情、辎重押运、粮道护卫等等,林林总总方方面面至少数十条之多。
其中知人善用也十分重要。
如果选的将领不对,那就会造成严重后果。
比如诸葛亮自己就是个反面例子,街亭之战错用了马谡,以至于功败垂成。
所以必须考验一下姜维的个人能力。
姜维沉吟片刻,思索道:“赵云将军老成持重,三月还亲自斩杀了张郃,可见老将军威风,可以为主将。”
“子龙年纪大了,自汉中出兵,多日奔波,我就担心他身体欠佳。”
“那魏延将军勇猛善战,可当此任。”
诸葛亮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文长勇则勇矣,然刚愎自用,独领一军,恐生变故。”
“陈式将军如何?”
姜维又道:“陈将军街亭力拒张郃,后来又攻下阴平武都二郡,在后来战事当中多有战功。”
“陈式.......勇猛有余,变通不足。”
诸葛亮微微摇头。
陈式算是仅次于魏延王平赵云的大将了。
但他早年被徐晃正面击败,后来汉中之战撤退不及时,被司马懿堵得绕道武都。
虽然阴差阳错让司马懿确定了他们突袭成功,导致中了诸葛亮埋伏。
可从这里也能看出来,陈式顶多中上之姿,与魏延王平这样的顶级大将比起来,还是稍微差一点。
“王平将军或许可以。”
姜维又道:“王将军沉稳持重,屡立战功,汉中之战、陇右之战皆有出色表现。资历虽浅,但能力出众,将士们应该也能信服。”
诸葛亮微微点头:“子均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我方才也在想他。只是他从未独领过大军,此番让他率数万人出褒斜道,责任重大,我还有些不放心。”
“唉。”
说着他又叹了口气。
其实聊来聊去,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
说到底还是凸显出的是季汉目前后继无人的尴尬处境。
吴懿袁綝刘巴吴班等老将都是中人之姿,并且都垂垂老矣,难当大任。
魏延有勇有谋,但性格有很大缺陷。
陈式能打仗,可计谋不足,当了统帅未必懂应变。
王平英勇善战,性格也十分稳健,应该是未来的国家柱石。
奈何他是降将,资历也浅,并且之前都是带领五千无当飞军,与带领数万大军打仗是两个概念。
所以要说完美的统帅,还真难以抉择。
不过仔细想想,或许也没有办法。
即便五虎上将俱在,云长虽善战,却同样刚愎自用。
张飞有勇无谋,马超负勇自傲,黄忠年老体衰,都不能说是最好。
这世上本就没有完美的事情呀。
想到这里,诸葛亮摇摇头道:“也罢,此事回陇右后再议。”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从陇右划到汉中,又到褒斜道,目光也随着他的手指的方向移动。
“伯约,你以为若三路出兵,司马懿会如何应对?”
姜维走到舆图旁,仔细看了看,道:“司马懿兵马在汧县、呼池等地,若我军从陇右东进,他必全力抵挡。此时若我军从陈仓道与褒斜道杀出,直取陈仓和郿县,他便腹背受敌。他若分兵去救郿县,陇右方向魏军便少了;他若不分兵,陈仓郿县一失,粮道断绝,他便不战自溃。”
诸葛亮点点头:“正是此理。只是司马懿并非等闲之辈,他一定会有所防备。所以我们要快,要出其不意。”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待我回陇右后,便着手整顿军务。等秋收之后,粮草充足,便三路齐出,同样是趁着冬日,一举攻克陈仓等地。”
姜维兴奋道:“丞相英明!”
冬日如今已经是蜀军出兵的最佳季节了。
关中只要今年下大雪,那么魏军粮道自然而然被堵住。
到时候他们就能兵马包围汧县、陈仓这些地方。
哪怕魏军有所防备,可攻城的时候,魏军都穿着单薄的麻衣。
而他们穿着厚实的棉衣。
双方在抵御寒冷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届时只要多攻城几日,恐怕魏军没有战死,也得冻死。
诸葛亮笑了笑,正要说什么,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亲兵掀帘而入,面色苍白,跪地禀报:“丞相!陇县急报!”
诸葛亮心中一沉,接过公文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的脸色骤然变了,手中的公文“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丞相?”
姜维大惊,连忙上前扶住他。
诸葛亮的身体微微发抖,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哀伤,整个人已摇摇欲坠。
姜维捡起地上的公文,只见上面写着:“赵云将军病重,连日高烧不退,已昏迷不醒。医者言,恐难.......”
后面的话他还没有看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姜维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手脚冰凉。
“丞相.......”
他扶着诸葛亮,感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诸葛亮缓缓抬起头,望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他的眼睛通红,眼角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子龙........”
他低声唤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晃了一下,脚下踉跄,险些栽倒。
姜维连忙扶住,喊道:“来人!快来人!”
帐外亲兵涌入,七手八脚地将诸葛亮扶到榻上坐下。
诸葛亮面色苍白,双目紧闭,呼吸急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
‘子龙.......为什么在这个时候?’
‘眼看进攻关中在即,还于旧都有望,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呢?’
‘悠悠苍天,就不能睁一睁眼,让我们这些心怀汉室的老臣,能看到大汉江山复兴的那一日吗?’
诸葛亮面容满是憔悴,轻声说道:“传令三军,收拾行囊,撤兵回陇县。”
“唯!”
姜维领命而去。
诸葛亮艰难地坐起身,看向那桌案上原本已经不打算写给方敏的信,目光满是哀伤。
‘子龙,再坚持坚持!吾必尽快攻克陈仓,进取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