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
他们虽然确实没有了黑火药。
可魏军不知道啊。
之前他们攻打陈仓的时候，为了保证地道顺利挖掘完成，必须推进到城墙下方。
所以强行攻城一是不能把希望寄托于黑火药，二是得掩护地道作业。
但到了雍县后就不需要这样了，直接就在雍县城的一百多丈，也就是两三百米的位置，远离弓弩射程范围挖土。
别管挖土有没有用，就问雍县城内的魏军怕不怕。
谁也不敢保证哪天汉军挖到自己脚下，又突然放火，随后“轰隆”一声，把自己炸上了天，连屁股都挂到树上去。
因此城内人心惶惶，司马懿恐怕自己也怕得要死，到时候搞不好魏军直接溃散。
“不过若我是司马懿，会不会大量挖掘壕沟阻拦地道挖掘？”
姜维立即思索道。
“你能站在敌人的角度想问题是对的，但挖掘壕沟，能阻挡恐惧的人心吗？”
方敏笑了笑道。
陈仓其实就有护城河，不过护城河并不宽，历史上诸葛亮第二次北伐就是填平了护城河强攻陈仓，最终被火箭逼退。
而现在处于冬季，护城河里的水非常少，下雪后就结冰了。
汉军攻到陈仓城下后，强行用壕桥跨过去，随后一边填土平沟攻城，一边掩护地道作业，对他们几乎没有造成多大阻碍。
但司马懿如果聪明的话，在雍县周围大量挖掘壕沟，引水进去变成水渠，就能阻止汉军攻城和掘土。
然而有办法应对是一方面，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个情况了。
所谓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魏军不知道汉军到底用什么办法把陈仓城门给炸开，而且那副场景已经深深给三万魏军造成极大的心理阴影。
就算司马懿大量挖掘壕沟阻拦，只要看到汉军在城外慢慢填壕沟，慢慢地挖土，那一步一步，宛如死神的脚步声降临的恐惧感，依旧会深深地烙印在每个魏军心头。
到那个时候，即便汉军没有黑火药，就是单纯地在吓唬雍县城内的魏军。即便司马懿能够抗住压力，就是坚守不出，难道城中魏军能抗住压力？
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人自己打开城内逃跑，雍县魏军很大概率会溃散，届时汉军就能进行围堵，扩大战果。
相比之下，攻打斜谷的确有更好的战略意义，却最多就是歼灭那部分的魏军。
甚至都不一定能歼灭。
一旦斜谷丢了，司马懿带着汧县、隃糜、雍县三地的五万大军退回长安，长安依旧有十万人马，对于汉军来说，将会是个极大的挑战。
所以能把汧县、隃糜、雍县的魏军，特别是司马懿的主力军队击溃的话，那收复长安就会轻松很多。
“原来如此。”
姜维这才明白诸葛亮为什么没有召集诸将议事，而是直接下了军令，三日后北上雍县。
很快，夜幕慢慢降临。
方敏强行把诸葛亮赶走了，让他去睡觉去。
军中的奖罚事情他跟宗预来处置。
宗预还年轻着呢。
历史上公元247年的时候，他曾经怼过邓芝，说“你已经七十岁了还紧握大军，我才六十为何不能统领军队”。
说明247年宗预才60岁，现在是232年年末，他45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就该多干活。
三日后，天气愈发的寒冷.
北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汉军拔营北上，渭水枯水期，水流量非常小，甚至很多地方被冻上，露出干涸的河床。
四万大军直接徒步过河，沿着渭水北岸，一步步向着雍县方向进发。
队伍绵延数里，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士卒们低着头，沉默地赶路，只有脚步声和马嘶声在雪原上回荡。
方敏骑在马上，裹紧了棉衣，望着前方蜿蜒的队伍。
诸葛亮坐在四轮车上，目光平静地望向北方。
姜维策马走在最前面，不时回头查看队伍的情况。
“丞相。”
方敏闲得无聊，策马靠近四轮车：“你说司马懿会弃城而逃吗？”
诸葛亮摇摇头：“不会，雍县是关中西部枢纽，若弃城而逃，关中门户洞开。司马懿不敢冒这个险，他一定会守。”
“要是弃城直接跑就好了。”
方敏感受到北方漠南草原的风雪扑面而来，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道：“这样就省了我们一番功夫，不然还得挖很多天地道恐吓他们呢。”
“要是魏贼能够抗住这股压力，我倒是要钦佩司马懿安抚人心之能了。”
诸葛亮目光遥望远方，喃喃自语道：“那爆炸的场面，我至今都心有余悸，我却是不相信魏贼有这般好胆魄。”
“嘿嘿，吓死他们。”
方敏嬉笑道。
行军两日，汉军抵达雍县城南。
雍县，古称雍城，是秦国故都，城高池深，规模比陈仓大得多。
城墙周长十余里，高约四丈，护城河宽三丈，引雍水灌注。城头魏军旗帜密布，弓弩手严阵以待。
但此刻城头上的魏军士卒看到汉军远道而来，一个个面色惶恐，目光死死地盯着南方汉军庞大的队伍，眼神中满是恐惧。
那日陈仓爆炸的场面，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中。
到了地方后，汉军也不急于攻城。
事实上后方还有很多辎重。
因为下雪的缘故，各类攻城器械、物资军械都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过来。
现在抵达的仅仅只是汉军的先锋部队，仅有八千人而已。
此时由陈式率领，先一步观望情况。
很快探马来报，斥候对陈式说道：“将军，司马懿在城外挖了许多壕沟，不过壕沟当中的水都被冻住了。”
“嗯，注意魏贼城中兵马动向，我等原地安营扎寨，等待丞相他们过来。”
陈式说道。
“唯！”
斥候立即再去打探。
汉军先锋随即开始在原地安营。
雍县平原地区，森林极少，不像陈仓道出口就是大散关，两侧就都是山林，砍伐树木安营很方便。
所以汉军没办法砍伐树木制造栅栏，只能找了处坡地避风口先把帐篷搭起来。
好在关中虽然下雪，有黄土高原挡了一部分风力，风雪没有大漠那么夸张，这个时候大漠恐怕积雪都已经比人还高了。
关中的雪下了几天，也就不到脚踝的深度而已，行军勉强能够做到。
可汉军虽然只是先锋部队，连栅栏都没有布置，城中的魏军依旧惊恐不已，望着远处的汉军，没有一点想出城突袭的意思。
归根到底，在那天威般的爆炸面前，他们早就已经吓得魂飞魄散，对汉军充满了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