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当汉军一觉醒来,准备再次开始挖掘地道的时候,就看到城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事实上城内有足足两万魏军,这么大的军队转移,发出的动静一定不会小。
而且诸葛亮还布置了斥候,一旦魏军行动,就会立即察觉。
但随着越来越临近腊月深冬,风雪就愈发大起来,昨夜狂风呼啸,升起了白茫茫一片迷雾,将世界都给淹没了一样。
魏军趁着大雾从北城门离开,鱼膏油脂的火把在这种狂风当中都快显得微不足道,十分艰难。
不过再艰难也比留在雍县被炸死强。
所以两万魏军纷纷牵着马匹,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犹如漠北的匈奴鲜卑人一般,深一脚浅一脚地与城外魏军汇合,向着东方撤离。
等天亮风雪小了,雾气散了一些,汉军察觉到的时候,连城外魏军撤离的脚步都早被昨夜的大雪掩埋。
“报!”
一个斥候跌跌撞撞冲进中军大帐,浑身落满积雪,脸上的冻疮破了又结痂,声音发颤:“丞相,雍县城头.......空无一人!我们刚搬着梯子去看了,城上连个守卫都没有!”
帐中诸将正在用早膳,闻言齐齐停下动作,目光投向诸葛亮。
诸葛亮放下手中的粥碗,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幕朝雍县城方向望了一眼。
雾气还未散尽,城池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城头的魏军旗帜已经被撤下,只留下光秃秃的旗杆。
“司马懿跑了?”
高翔和吴班放下碗,霍然站起。
方敏也放下筷子,心中一阵狂喜。
跑了?
真的跑了?
看来心理战术有效果。
他看向诸葛亮,诸葛亮微微点头,淡淡道:“他撑不住了,昨夜风雪大雾,正是撤兵的好时机。司马懿用兵,果然老到。”
“那还等什么?末将请令,率骑兵追击!”
高翔抱拳道。
诸葛亮摇摇头:“不必追了,昨夜至今已有数个时辰,魏军又是轻装东撤,此刻恐怕已经过了漆水。追上去也讨不到便宜,反倒可能中了埋伏。”
吴班不甘心道:“就这么放他走了?”
诸葛亮微微一笑:“他走,总比不走好。雍县不战而下,我军将士可少伤亡数千。这笔账,不亏。”
虽然司马懿终究没有抗住压力,但如果他真能抗住一直抵抗下去的话,对于汉军来说,还真是一件头疼的事情。
因为下一批火药至少要到来年春天才能送达,他们无法再用黑科技攻城,因而现在无非是在用心理战术而已,到时候只能强攻。
强攻会造成多少伤亡所有人都清楚,所以如今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众人见诸葛亮胸有成竹,也不再多言。
方敏站起身,走到帐外,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雪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远处的雍县城在薄雾中静静矗立,像一座沉睡的巨兽。
“进城。”
诸葛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坚定。
汉军拔营起寨,队伍浩浩荡荡地向雍县开进。
雍县北门大开,城门口连一个守卫都没有。
汉军前锋小心翼翼入城,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发出信号。
随后大部队入驻,诸葛亮和方敏在亲兵的护卫下也策马进入城中。
雍县比陈仓大得多,街道宽阔,房屋整齐。
虽然城中没有百姓,但魏军留下的营房、粮仓、武库都完好无损。
街道上散落着一些来不及带走的辎重,有破旧的旗帜、损坏的刀枪,还有几辆陷在雪坑里的牛车。
方敏打量着这座古城,心中感慨。
雍县,秦国故都,当年秦穆公称霸西戎的地方。
汉失其鹿,被曹魏控制。
如今,它重新回到了汉军手中。
“丞相,城中的粮仓还有不少存粮。”
姜维从城中巡视回来,禀报道:“魏军撤退匆忙,留下不少粮食,足够我军半月之用。”
显然司马懿走的时候甚至来不及用鱼膏油脂焚烧了粮草。
不过也正常。
如果他真这么干的话,大火冲天,即便是有雪雾遮掩,汉军依旧能看到冲天的火光,肯定能意识到,到时候冲杀过来,想撤退怕是难了。
诸葛亮点点头:“清点入库,严加看管。”
“唯。”
姜维应声而去。
方敏走到城墙上,俯瞰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
远处,汉军队伍还在陆续进城,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诸葛亮道:“丞相,雍县既下,是不是该通知吴懿和王平了?他们还在汧县一带,若是知道这边的情况,也该往这边靠拢了。”
“知微说得是。”
诸葛亮点点头:“传令兵,即刻前往汧县,告知吴懿、王平二位将军,雍县已克,请他二人率所部兵力南下,与主力汇合。同时,派人去褒斜道联系魏延,询问他那边的情况。”
“唯!”
传令兵领命而去。
方敏又道:“丞相,接下来我们是东进斜谷,还是北上清理汧县隃糜的魏军?”
诸葛亮走到城墙边,手扶垛口,望向东方:“斜谷,若不出所料,汧县隃糜的魏军肯定也接到了司马懿的命令走了。魏延那边需要支援,拿下斜谷,切断长安与关中西部的联系,司马懿便只能被迫困守长安。”
方敏点头道:“斜谷口的魏军据守营寨,魏延虽然有兵力优势,但仰攻不易。若我们从北面夹击,魏军腹背受敌,必然溃败。”
诸葛亮微微一笑:“知微现在已经能分析战局了。”
方敏挠挠头:“跟在丞相身边这么久,多少学了一点皮毛。”
诸葛亮说道:“斜谷虽然离长安较近,但我估计司马懿也不会蠢到留他们在斜谷送死,所以斜谷的魏军必然也退了。不过若我是司马懿,也不会让他们退到长安去。”
“那退到哪里?”
“南山。”
“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