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诸将鱼贯而出。
三日后,六月初六,长安城外,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驻扎在长安的八万大军列阵完毕,刀枪如林,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诸葛亮站在点将台上,身披鹤氅,头戴纶巾,手持羽扇。晨风吹动他的衣袂,飘飘欲仙。
“将士们!”
他对下方说道:“今日东征,攻克潼关,收复洛阳!此战,关乎大汉国运,关乎天下苍生!望诸君奋勇杀敌,共成大业!”
虽然也就前面的将士能够听清楚,但诸葛亮说完后,前排的将士们立即高呼:“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后方的将士听不到诸葛亮说的内容,可前排的这么喊,后面的自然也跟说。
一时间八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云霄,气势如虹。
“出发!”
诸葛亮羽扇向前一指。
大军开拔,沿着渭水北岸,浩浩荡荡地向东进发。
长安的汉军多达十二万,但长安城只有八万,另外四万则驻扎在了河东。
魏延已经连夜带着亲卫敢了过去。
等大军抵达华阴的时候,刘巴率领一万人北上至蒲坂津渡过黄河,然后南下前往风陵渡口。
一时间汉军兵分两路以及一支偏师,浩浩荡荡,目标直指潼关与并州。
六月的关中,骄阳似火,热浪蒸腾。将士们汗流浃背,但没有一个人叫苦。
所有人都知道,前方是潼关,是东出中原的门户。打下了潼关,洛阳就在眼前。
六月初十,大军抵达潼关以西北三十里处。
潼关,曹操为预防关西兵乱,于建安元年元年修建,坐落于秦岭北麓,黄河之滨。
此关城依山而建,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城墙高约五丈,厚约三丈,全部用青砖和夯土筑成。城头箭塔林立,床弩密布,魏军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的魏军守将是曹叡从淮南调来的新任太尉兼雍州大都督满宠。
目前曹魏统帅级别的将领可以说是青黄不接。
随着曹真、曹休、司马懿接连死去,郭淮、张郃战死陇右,能够指挥大兵团作战的屈指可数。
后期如钟会现在才九岁,毌丘俭(洛阳典农中郎将)、邓艾现在都在种地,诸葛诞现在是不得重用的文官,王昶在兖州做刺史,陈泰和王基都是曹叡身边的一个小参谋。
无论从资历还是目前的处境,这些人都不可能立即接替司马懿成为一方统帅,因此曹叡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把满宠调来。
满宠在淮南镇守多年,先是辅佐曹休,曹休死后又独当一面,几次挫败孙权的阴谋,自然是经验丰富。
此刻面对诸葛亮的两路进军,他自然也清楚潼关很难防守得住。
因为潼关虽然扼守住了黄河南岸的通道,但看地形就知道,从南面可以走后世的潼关县城直接绕行过去。
当初韩遂马腾等关中联军全是骑兵,南面是丘陵地形,道路狭窄,后勤补给困难,对骑兵十分不利,所以只要把河谷平地通道给堵住,关中联军就寸步难行。
可汉军是步卒呀。
丘陵地形能够阻挡骑兵的快速通过,却挡不住步兵的迂回。
满宠很清楚,诸葛亮不会傻到只从正面强攻潼关。
他一定会派兵从南面的秦岭小道绕过关隘,或者在黄河上走风陵渡口,从北面夹击。
所以沿途一些关键位置,都有布置斥候查探。
几乎是汉军大军正式出动,过华阴浩浩荡荡往潼关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满宠一边派人向洛阳报告情况,一边整顿军务,时刻防备着汉军来袭。
而满宠不知道的是,就在汉军正式进攻潼关的时候,此时洛阳那边,经过一年的筹备,曹叡终于完成了迁都事宜。
洛阳城中宗庙、官署、国库纷纷迁往邺城,之后就是兰台、东观、凤凰池等大量国家机密文件、图书、公文也都已经陆陆续续搬运过去。
六月的洛阳,闷热难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焦躁。
太极殿前的广场上,数百辆牛车排成长龙,正在紧张地装运最后一批物资。
太庙的牌位、宗室的族谱、官署的文书、国库的金帛,一箱箱被搬上车,用麻绳捆扎结实。
旁边站着披甲持枪的卫士,神色紧张,不时朝西面张望。
曹叡站在殿门前,望着这座他生活了十余年的宫城,心中百感交集。
他想起爷爷曾在此出征关中,父亲曾将这里定为皇城。
如今,却是不得不离开洛阳,离开这个由他父亲亲手在董卓焚烧洛阳之后,从废墟里创建出来的首都。
一阵风从西面吹来,带着黄土的气息,也带着远处的隐约不安。
“陛下,太庙的牌位已经全部装车。”
中书监刘放走过来,躬身道:“兰台、东观的藏书也运走了大半。剩下的一时搬不完,只能........就地封存。”
曹叡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封存吧,但愿将来还能回来。”
刘放不敢接话,低头退下。
曹叡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太极殿的匾额——那三个鎏金大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车驾。
身后的百官神色各异,有人垂泪,有人叹息,有人茫然地望着西方。
那些被留下来守城的将士,站在城墙上,目送皇帝远去,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长长的车队从洛阳东门鱼贯而出,绵延数十里。牛车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洛阳百姓也跟随着皇帝车驾被迁走,有的拖家带口,有的大声哭泣,有的沉默不语。
曹叡坐在车中,闭着眼睛,一言不发。
车帘被风吹起,他瞥见路旁一片荒芜的田地,想起当年的盛况。
那时的洛阳,何等繁华!如今却……
“陛下,陛下!”车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曹叡猛地睁开眼睛,掀开车帘。
一个斥候浑身是汗,从马上滚落,跪在路边,声音沙哑而急促:“陛下!蜀军已到潼关,正在攻城!满宠将军请求增援!”
曹叡面色煞白,手中的车帘缓缓垂下。
“令毌丘俭驰援。”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告诉他,若是实在守不住,可以退守洛阳,分批阻击,随后诱敌深入,想想办法看能否截断蜀贼粮道。”
“唯!”
传令兵离去。
曹叡闭上了眼睛,满脸的疲惫。
车队加快了速度,车夫挥鞭催马,牛车吱吱嘎嘎地向前疾驰。
侍卫们握紧刀枪,警惕地望着西面的天际。
夕阳西下,将洛阳城的城墙染成一片暗红。城头的大魏旗帜在晚风中低垂,像是在为这座古都举行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