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紧了身上的狐裘,抵御着凛冽的寒风,执拗地往上走,不一会儿眉梢眼睫便堆了霜雪,雪落满头,青丝宛如华发。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在他快要看不清前路时,他却看见了洛疏影。
是的,完好无损,立在半山腰树林的洛疏影。
曲蘅君有些怔然地看着他,洛疏影撑着油纸伞,那油纸伞上绘了一笔桃花,纷繁如一场花雪。
那样艷丽的丹砂色,仿佛摄了盛春的韶华与妖艷,汲取了所有生命力开出这样一树桃花婆娑。
洛疏影看着他,笑道:“你居然来了,曲蘅君。”
曲蘅君茫然地看着他:“你不是……”
“是我骗你的。”洛疏影冷笑道:“我知道你对我有意,却没想到你居然真的来了。”
曲蘅君霎时明白了一切。
原来只是个圈套。
只是个,请君入瓮的圈套。
他猛然呛咳起来,鲜血砸落在雪上,开出一株红梅。
洛疏影冷眼打量着他,忽而笑道:“我昨日无意中听到衣卿说你病重,原来是真的。”
洛疏影其实得知自己五年前那一刀没能要曲蘅君的命后,他也没想过放弃。
这样一个灭自己洛氏一族,又给自己下蛊,把自己当成玩物的人,他怎么可能放过?
只是曲蘅君武功太高,而他自己只是空有宁安王之名的无权无势的人罢了,哪裏能杀了他?
可他知道,曲蘅君对自己情深。
所以当他知道曲蘅君病重时,他就明白,这是他唯一报仇的机会了。
为那黄泉之下枉死的族人,也为自己。
况且杀了曲蘅君之后,他大可以编造出个莫须有的刺客,将一切推到刺客身上。
如若杀不了他,也不过一死罢了。
曲蘅君咬牙看着他,冷厉的眉眼却带着几分自嘲。
“你看来是病得挺严重啊,既然如此,更方便我送你上路了。”
洛疏影猛然提高声线:“去死吧,曲蘅君。”
他猛地丢开油纸伞,抽出长剑,向曲蘅君砍去。
其实洛疏影虽有些功夫傍身,但是也只是寻常罢了,哪裏能看在曲蘅君的眼裏。
但是,中毒将亡,只吊着半口气走过半个青山来寻他的曲蘅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