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有女,名曰周月晗。
传言此女降生之日,牡丹盛放,国色天香,凤凰盘桓三日清鸣,百鸟齐飞。
是註定的凤凰命格,皇后之命。
而卫国公此人,早年能征善战,赫赫功名,满门光耀,三军之中,中军之兵符正在其手。
故先皇曾言,众皇子中,娶周月晗者,即为储君。
因为这道圣旨,周月晗从出生起,便是锦衣玉食,高床软被娇养出的闺阁女子。
待到其十八年纪,更是艷动京华。
眉不画而黛,唇不染而红,眼波流转,便倾倒了一世流年。
只是那时,她的眼神还是清澈的,温软又平和,每一次低眸抬眼,皆是娴雅的温柔。
那时的顺宁皇帝,是意气风发的瑾王,少年风华如玉,丰神俊秀。
在宫宴上,他一眼便瞧见了周月晗。
那时的周月晗,穿着浅青的木兰浆青裾裙,素色的披帛上绣着红梅,她青丝如墨,一支玉簪斜,垂下流珠在鬓边。只浅浅勾唇一笑,竟是无边清丽娇艷的风情。
朱颜青鬓,月貌花颜。
后世所载,是三月十八,晴好之日,周月晗十裏红妆,嫁入瑾王府。
传言那一日桃花盛放,好似烟红粉雨,一场风月梦裏韶华。
那朱红辇轿四面垂下的红色绡纱内,女子凤冠霞帔,红妆初颜又为谁开?
清风拂,红绡舞,绡纱上精致华美的金色牡丹亦是灼灼艷丽。
又过三年,瑾王登基,史称顺宁皇帝。
而皇后周氏月晗,则封号庄文,意为其端庄文雅。
只从入主凤仪宫那一日开始,周月晗的眉心,便点了一颗血色胭脂的菱花。
巧笑倩兮,美目顾盼,艷色无边。
只是无人知,从此她等来的,便是如履薄冰,空守深宫的日子。
又到了雨天。
这连绵的,永远也下不完的雨,好似要叫那整个王都锦瑜都在烟岚水色裏暗淡了年华。
一川烟草,满城寒絮,梅子黄时雨。
梅雨时节裏,淅淅沥沥的细雨,似断了线的珠,在雪墻黛瓦,市肆楼阁间,砌出一片寂寞惊人。
繁华喧嚣被雨水沾湿,散入寒江裏,零落了满架的蔷薇,雕落了蝶蛉。
素来热闹的市肆裏,唯有青石小道,偶尔有两三行人撑着油纸伞而过,提着衣摆,怕沾湿那雨。
愁苦的书生缩在酒楼裏,就着小菜,独酌几盏,耳侧是雨声依旧。
这样的日子,怕是无人愿意走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