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是繁华极盛时。
那桃花,开了满院,却掩不住杜蘅香气。
那一宫的辉煌,浓碧浅荫裏流出一段华年。
有翠鸟在攒金的黄梨木鸟笼裏,羽毛鲜丽,色彩华美,只兀自学了笼中奴,只啼了些婉转的语。
桃花极艷,绮丽的仿佛女子的桃花面。
柳衣卿从家中被送入这裏时,还有些恍惚。
但是他毕竟心性稳重,只兀自低了眉,随着宫女一路而来。
皇城之内,果然穷奢极欲。
也不知转过那朱红长桥多少,凌过多少碧波,走过多少红楼朱阁难相忘。
领路的宫女是贴身服侍曲蘅君的,名唤素华,年纪约莫二十一二,生得眉眼细长的清秀,总喜欢咬着唇对人笑。柳衣卿看着素华的背影,分明只是个六品女官,身上的袄裙却绣着繁覆精美的翠鸟纹。
翠鸟纹,笼中鸟。
柳衣卿低头轻笑一声。
当到了众皇子授课的国府监时,柳衣卿低眉,穿过重重烂漫桃夭,却看见了那个倨傲的人:“二皇兄客气了。”
曲蘅君还是穿的青色的软碧衫,鸦羽墨绸一样的发用珊瑚红的珠子坠了,只在发尾处垂下一块通透翡翠玉坠子,然而他面上却是扯开一抹倨傲刻薄的笑,用稚气的脸直对着那十岁的二皇子曲函玉。
曲函玉客套地笑笑,面上不显半分不屑:“三皇弟哪裏要这样同皇兄客气啊。”
他只是那身份低微的李容华的儿子,这么多年如履薄冰,一直暗自憎恨着曲檀华和曲蘅君。
曲蘅君为人倨傲,素来也不给他好脸色看。
积年以来,已是暗流涌动,不得安生。
“二殿下,陛下有召。”曲函玉身边贴身服侍的年喜低声禀报。
只见那曲函玉薄唇一勾,一抹冷若寒霜的笑:“如此便不与皇弟多叨扰了。”
待他走得远了,素华才领着柳衣卿走到曲蘅君身前:“殿下,柳公子已候多时。”
曲蘅君一抬眸,就瞧见那个单薄的身影,白衣如雪,温雅和谦。
一派君子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