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文始终太轻敌了。
不是对曲蘅君,而是曲檀华。
就像曲蘅君所言,他的兄长,论武功论谋略,半分不输他。
林修文自以为以剑相挟便能让曲檀华受制于人,却不知就在他提防着曲蘅君时,一道手腕粗细的铁链,已绕上了他的脖颈。
曲蘅君微微勾出个冷厉的笑,就像那一日,林修文跪在地上,抬首所见到的。
七分嘲弄,三分不屑。
林修文感受到自己身后贴着的温热却有些颤抖的身躯。
他知道,曲檀华的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更不是因为不舍,而是重伤在身罢了。
“你什么时候弄断的铁链,我竟不知。”林修文有些自嘲。
曲檀华靠在他背上,依旧亲昵柔软的语气,眸中流转青玉华光,似温柔缱绻的呓语:“一开始我就用内力削断了它,然后缠在手上罢了。”
林修文苦笑:“若是我提前几日要杀你——”
“那你现在就是一具尸体。”曲檀华的言语依旧柔和温暖,却似冰霜十裏,让人心寒。
曲檀华用铁链勒着林修文的脖颈,然后一记手刀劈晕了他。
看着那倒在地上的青色身影,曲檀华缓缓舒了口气,皱着眉靠在墻上,看着自己全身开裂的伤口。
“皇兄。”曲蘅君走到他身前,扶着曲檀华,低声道,“我差点以为……”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谁,也料定了他定然不会杀我。”曲檀华有些漠然地垂眸,眸光浮沈,宛若琉璃清透,“蘅君,这是我此生第一次看错一个人。”
曲蘅君抬首抹去自己面上溅上的血,低声道:“那林修文改如何处置?”
曲檀华缓缓开口,声息薄弱得似乎要消散在云烟灯火裏:“留他一条命,还有用呢。”
东宫太子安然无恙地回到了那富丽堂皇的宫城。
似乎秋风乍起,落叶清霜,也多了几分温软。
顺宁皇帝与庄文皇后大办秋宴,一时间,丝竹管乐,笙歌艷舞,衣香鬓影。
秋来九月,满城尽带黄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