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茗是想将曲檀华折磨致死的。
纵然痛,也要让曲檀华陪着自己一起痛。
但是谁也没想到,曲蘅君的动作那么快,而曲檀华,无论什么酷刑加身,他始终咬牙吊着一口气。
他不能死,当然不能死。
如若曲檀华成了那地底一缕浮灯孤魂,原野鬼魄,以顺宁皇帝之心意,登基的必然是曲函玉,而非曲蘅君。
到那时,陪葬的会是整个东宫一党,皇后一脉。还有,他的母后与胞弟。
而林修文,每每想杀了他,可当刀刃靠近那人平静无波的面庞时,便会不由自主地顿住。
舍不得,竟然是舍不得。
但凡这人求饶一句,他也会鄙夷他的贪生怕死而杀了他。
可没有,一句也没有。
所以到禁军包围了整个山庄的那一日,曲檀华也没死。
那一日是曲蘅君领的兵,十五岁的少年,眉宇间尚存几分柔和秀丽,稚气清澈。
玄衣泼墨,金麟流光,衬得他眉眼肃杀妖娆,冷厉寒霜。
那剑光似乎映在曲蘅君眼底,绽开一片清霜。
“三殿下,这山庄的人如何处置?”禁军统领轻声问道。
但见日光温暖之下,曲蘅君勾唇轻笑,挑眉道:“杀。”
只此一字,斩钉截铁,让日光春华,都染上血色。
后来,很多人辗转反侧,夜不成寐,只因那一日实在令人胆战心惊的血腥。
尸横遍野,血染白玉,空气中浮动着浓郁至腥甜的血气。
到最后,连眼睫上沾染的都是血,连汗水流淌都成了朱砂的颜色。
一滴一滴,染红了整座山庄。
后来深夜裏午夜梦回,那梦,似乎都被染成了血色。
很多人都记得,那一日,那个仅仅十五岁的三皇子,是如何用一柄剑,屠杀了那么多鲜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