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清风明月,垂柳碧水,碎在一场斑驳裏。
细雪飞散,柳絮红枫,亦成了过往。
浓媚的蔷薇渐渐退了底色,琉璃瓦上闪烁着残阳余晖,轻困流年,几分缱绻。
曲檀华自长廊处走过,却瞧见那背影清冷出尘的人。
洛皇后。
“参见皇后。”曲檀华一礼,长袖曳如云水,端得面色清冷高华,其间清透温润,好似月霜。
洛婉莹回身,眉宇间萦绕一段清冷之气,她已为皇后,穿着却仍旧素凈,不似昔日庄文在时,繁花锦绣,艷色倾城。
“太子不必多礼。”洛婉莹勾唇轻笑。
曲檀华不动声色掩去眸中冰寒,勾出一抹温润淡和的笑意:“母后此去可是要到勤政殿见父皇?”洛婉莹微微垂眸,淡笑勾唇:“太子倒是清楚。”
曲檀华一笑:“母后哪裏的话,孤只想着母后与父皇情深,母后定是怕父皇劳累,特去劝慰一二。”
洛婉莹眼见曲檀华温和如煦暖和风,心下也是称奇。
逼迫庄文皇后就死之人亦有他洛家宁安王府,这太子对着自己竟半分怨色也无,当真是好城府。
想起顺宁皇帝心中权谋,又瞧着曲檀华这般风神玉骨,洛婉莹不由嘆了一声可惜。
可惜世间如庄文者红颜蚀骨只她一人,
可惜红尘若曲檀华高华寒月霜雪玉魂也只一人。
可惜这样的两个人终不过会成黄土一抔。
而同时此刻,宁安王府内,洛疏影却心中焦急。
自庄文皇后薨,洛莲歌站在顺宁皇帝一派后,洛疏影心中便甚是惶惶不安。
他不知远在寒月山的曲蘅君是否知道这些事,如若此生能再见,自己又该如何面对他。
可是这一切他又不能同柳衣卿言说,只因柳相至今仍是太子一脉。
不知觉,他宁安王府竟立在了这样的立场。
这样,生死不容的立场。
心下微微苦涩,洛疏影垂眸,暗想曲蘅君去寒月山亦一年有余了吧。
这一年裏,春夏流转,时光飞逝,杨花任予东风或寒梅落雪,皆在肃杀中逝去。
忽而回想起那个盛夏的午后,蔷薇浓红妩媚,那无忧的少年穿着浅青的华服,发上珊瑚红的珠子,通透的翡翠坠子,一回眸裏,烟云如逝,相思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