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寒风起,惊了夜枭。
明月难永,寒鸦初啼。
宁安王府已陷入缠绵好梦,富贵旧影裏,无心于夜秉烛,观一场风吹碎月,云动海棠。
无人见,屋檐之上,几十个蛰伏的身影。
风未起,血气却浓重。
见得王府之内,巡夜之人亦有了几分倦色,领头一人面蒙黑巾,冷冷一眼看向身后,众人会意,潜入夜色之中。
宁安王府的管事揉着有些困怠的眼,总觉着今日格外困倦,锁好府库,刚要转身,却剎那见一道身影,掠过时快如闪电。黑夜之中一道银茫乍起,再回过神来时,身首已然分离。
还未来得及将一声惨呼喊出,在鲜血骤然绽放的那一刻,他便已然死去。
那几十个人趁着夜色,悄无声息便已解决了一半的暗哨。
整个过程,除了衣袂窸窣声,别无他响。
那几十个人身手皆是一等一的好,也不知是哪找来的能人异士,能让一向防备森严的宁安王府成了俎上鱼肉。
与其说这是一次凶险的偷袭,不如说,是一场屠杀。
在明月清辉下,看血绽放成锦绣梅花。
领头之人身形尤其鬼魅,踏叶飞花,衣袂飞扬,竟是少年人单薄纤细的身姿。
只是死在他手上的王府中人亦是最多,那三尺青锋都染了洗不尽的血,绽出一片凛冽的血光。
几十个人所过之处,无论老少妇孺,皆横死无赦。
那月下开得格外娇媚的芍药海棠,皆以血做了红妆,冶艷如妖。
那少年翻身入了宁安王府主院,翻入洛莲歌房内时,却见房账内忽而暴起一阵刀光,他极灵活地翻身一转,倒挂于房梁之上,而只听铁器入木之声,他原本所立之处的窗边已被钉入三枚暗器。
果然不愧是一代军神。
洛莲歌自不可与那些渣滓同语。
少年猛一抬眼,眼中恨意如火,他眼神清冽,剎那如绽放开的琉璃琥珀,星屑烟火。
洛莲歌衬他一躲之机,已翻身床外,取下架上刀剑,披衣与之对峙。
夜色浓,一时间,洛莲歌看不真切那少年眉眼。只是被那样的眼神一震,心中隐隐有几分疑惑。
然还不待他整顿思绪,那少年已猛然跃下,手中长剑直劈脖颈。
洛莲歌轻蔑地扯起嘴角,长剑挽出剑花来,一招“飞花回风”已然化解开少年攻势。
但那人竟是既不要命的打法,招招式式皆狠辣无情,似乎只要他的命。
除此之外,什么也不顾及。
但洛莲歌毕竟经验老到,不过十招便已抢回攻势,折尽那少年的锋芒,将他逼进死地裏。
少年以剑与之相抗,死死抵住那快要砍到自己脖颈上的长剑,抬眼剎那,星火如绽。
此刻洛莲歌与他靠的极近,一剎那,便隔着蒙面黑布,认出眼前之人。
扯出一抹冷笑,洛莲歌嘲讽道:“连你都不顾圣旨回了京城,莫非太子当真已穷途末路?”
那少年狠狠一眼,一咬牙攥紧剑柄,竟挥开了洛莲歌的剑,随后他猛地翻身而起,袖中甩出暗器来,一阵银光暴起,洛莲歌挽剑隔开所有暗器,恰在此时,少年猛然一剑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