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如水,转眼逝去难回转。
昔日身形稚嫩的少年而今已张扬了眉眼,锦瑜的柳绿了又青,岸边桃花落了又红。
当洛疏影麻木地随着群臣跪倒在帝座之下,看着那曾白衣如雪晴朗皎皎的曲檀华穿着玄色的龙袍,一条金色盘龙自衣襟处密密用金线绣至衣摆,随着他庄严的每一个步伐,那冕旒上的白玉珠都颤动着,在光影沈淀中,看不清那张丰神秀骨的脸。
他踏上玉阶,一回身,俯视着他脚下苍生万民。
那一刻,江山如画山河锦绣都在他手中,黎明百姓王侯将相皆是他臣民。
天下跪倒在他脚下,而他也终于成了主宰九州的帝王。
那一刻,曲檀华心中,只有亘古荒凉。
是年,太子登基,改年号为宣平。
宣平元年三月,封柳墨亭之子柳衣卿为新相,晋前丞相柳墨亭文通侯。
宣平元年四月,帝召南衡王曲蘅君入京觐见。
那时四月,芳菲未尽,百芳极盛。
曲檀华率群臣于安德门外接见曲蘅君,这样的殊荣,寻常王侯,一生能得几回?
宁安王洛疏影就立在左列第二个,站在柳衣卿身后,低眉去看脚下青砖。
距族人惨死已有一年,这一年,足以完全改变洛疏影。
亦足以让从前那个他完全湮灭。
在等候的那些个时辰裏,他一直在想,如果见到曲蘅君,他会是什么表情?什么模样?
而自己呢?自己又是否能毫无芥蒂地以笑面相迎?
春日的花开得当真繁华,纷纷扬扬将思绪也埋葬了。
忽然听到有人禀报:“南衡王曲蘅君觐见陛下。”
洛疏影猛地抬首,便看见那自马车中缓缓踩着人凳步下的身影。
三年不见,相顾已是陌然。
曲蘅君抬着首,带着几分傲慢几分风流踱步而来,墨色的长衣被风扬起,翩跹开墨色九重。他已高挑了许多,眉眼冷厉凛冽,偏生唇边一抹多情风流的笑,衬得眉眼间,相思等闲,风流几许。
曲蘅君看向那高臺之上的帝王,笑着跪倒,高呼道:“臣曲蘅君参见陛下!”
曲檀华轻笑,看着三年不曾见到的胞弟,缓缓道:“南衡王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