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烟雨天青,秀水朦胧。
曲蘅君立在南衡王府内,看着那陌生的草木亭臺,眼神漠然。
雨泠泠,细密缠绵地落在织锦袍上,氤氲开烟雨痕。
雨水顺着他眉眼滑落,清寒彻骨。
忽然有一柄油纸伞在他身后展开,遮住他上方雨空。
那油纸伞上无画,素色白伞,身后,亦是一素衣人。
曲蘅君回首,却看见了柳衣卿。
柳衣卿浅笑着看向他,眉眼中却是一片清淡温和,风雅如描摹在他面上一般,一刻也不曾剥落。
“你怎么来了?”虽说心中微有些不悦他与洛疏影之间之事,曲蘅君到底不是个会因此就将往日同窗竹马之情忘个干凈的人。
柳衣卿轻笑:“我见你和疏影之间似乎有些嫌隙,特来问问。”
曲蘅君有些烦躁地皱眉,步入长廊下,柳衣卿跟着息了伞,亦立在他身旁。
二人看着雨一滴滴顺着屋脊滴落在青石上,相顾无言,竟有几分尴尬。
“我和洛疏影?”曲蘅君并未称作“本王”,仍旧是散漫的语气,“谁知道他在想什么?”言罢,曲蘅君忽而一怔,低声道:“我连我自己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柳衣卿仍旧留着浅淡的笑:“我来这只想问你一句,洛王爷到底是不是你杀的?”
曲蘅君从未想过柳衣卿会那么直白地问出这句话,可他也不会躲避:“是又如何?”
柳衣卿缓缓浅笑:“不如何。”
但我会很高兴。
那一帘雨缠绵不尽,淅淅沥沥中模糊了锦瑜的繁华,竟将这扶琉都城氤氲开几抹江南小镇的秀雅。
只是曲蘅君很多年后都会记得,柳衣卿说完那一句“不如何”后,自院门后缓缓步出的人。
那人眉眼恰似千秋雪色,冷若霜雪,只是那一刻,那一双素来冰冷的眸中,闪过得是冰冷的血光,满眼恨意几乎能将人灼伤。
曲蘅君那一刻才意识到是柳衣卿给自己设了陷阱。
但他是天子胞弟,南衡郡王,皇族宗室,所以他在洛疏影的诘问下只能抬首,以一种近乎傲慢的模样将目光落在洛疏影身上,维持着皇族最后的一点骄傲,一字一句重覆道:“洛疏影,你洛氏满族的确是死在本王手上。既然被你知晓,本王自然不会推脱。”言罢,他一拂袖而去。
洛疏影却忽然声嘶力竭问道:“曲蘅君,你这样怎么对得住我们之间数年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