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檀华仍旧是那淡然模样:“不知我满朝文武儿郎,女帝看中了哪一位?”
梅雪棠一字一句,犹如金玉掷地:“正是陛下身侧,南衡王殿下。”
曲蘅君闻言,眸中寒光恰如刀尖上迫出,冷厉凛冽。
梅雪棠却是从容。
没错,她的确看中了曲蘅君。
还记得那一场战争中,她御驾亲征,却抵不过曲蘅君三军压境。
当她听说三军主帅不过是个刚弱冠的少年时,她执意登上城墻,却看黄沙滚滚之中,那个少年一身银甲,长戟一扫,千军万马取王首级。鲜血飞溅开来,溅在那张玉面上,恰似修罗。
而受降之时,那扶琉的南衡王坐在马上,如踏着江山锦绣而来,苍生不入他眼,他眸中只有山河风月。那一刻梅雪棠跪在他脚下,却见日光从他肩头倾泻而下,落进自己眸中。
只有那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
曲檀华闻言,便想要委婉拒绝。
谁知曲蘅君却先开口:“女帝所言,不知为何?”
柔然民风开放,梅雪棠便也大胆放言:“你们中原不也有一句话叫做‘一见如故,一面倾心'?”她抬首迎上曲蘅君的目光,“本君对南衡王也是如此。我们柔然女子从不如中原娇柔,看上了说出口便是。”
侧座之上,洛疏影与柳衣卿俱是感想难言。
曲蘅君轻笑,眉眼处相思等闲意:“那敢问女帝一面倾心又是如何?”
梅雪棠道:“就如此刻本君在此,中原儿郎万千,本君眼中也只有殿下而已。”
她说得热烈,那份直白却教多少人瞠目结舌。
曲蘅君冷笑,他自位上一步步走下臺阶,墨色华袍绣得金麒麟张扬欲飞,他来到梅雪棠面前,忽然抽出一柄匕首。
所有人都秉住了呼吸,难不成南衡王被调戏,一怒之下竟然要杀了柔然女帝?!
几个柔然勇士见此情景,就要冲上去,却被宫中禁军拦住。
大殿之上,一触即发。
曲蘅君将匕首递给女帝,一字一顿道:“既然如此,女帝便将你这一双所谓只瞧得见本王的眼睛,挖出来做了嫁妆。”言罢,他将匕首掷在地上,甩袖回了位子。
梅雪棠面色难看的看着脚下的匕首。
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爱慕是一回事,让她从此做个瞎子又是另一桩。
后来此事自然不了了之。
只不过南衡王居功自傲骄横跋扈的名头,又添了一笔,留给史书说罢了。
只很多年后,大殿之上仍有人记得,那个少年眉眼微挑,骄傲又不屑地让一个倾国女子挖出眼睛做嫁妆,绝然不给任何人后路。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前面拖剧情,所以这裏就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