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蘅君一般是不会醉的。
可是今日他难得让自己醉了一回。
看着眼前盛世繁华,他一个人坐在满堂最尊贵的位子上,却眸光荒凉。
他常常会想,如果不是洛莲歌站在曲函玉与顺宁皇帝那一边,如果不是自己灭了洛氏一族,那个同他一起长大的小白眼狼是不是就是自己的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洛疏影的时候,他像个团子,软软的。
话还说不清,脸上就摆出一副清冷的模样,傲气得不将他堂堂四皇子看在眼裏。
十几年光阴倏忽而逝,他们都不覆当年。
可是他是曲蘅君啊,他怎么能有得不到的东西。
曲蘅君缓缓地笑了,他笑得讥诮地看着柳衣卿与洛疏影,近乎刻毒。
然后他想起了前几日费了无数功夫得到的东西。
情蛊。
只要给两个人分别种下母蛊和子蛊,身怀子蛊之人,就会对母蛊所在之人情深不渝。
真是个好东西,不是么?
曲蘅君缓缓垂眸,然后端起酒盏,斟了一杯酒。
然后他浅笑着,端着酒盏,一步步走向了洛疏影与柳衣卿所坐的地方。
柳衣卿瞧见曲蘅君,有些惊讶地问道:“蘅君你……”
曲蘅君浅笑道:“今天你生辰,来找你们喝一杯。”
然后他笑着对洛疏影道:“你不会不给这个面子吧,宁安王?今日可是柳丞相生辰,怎么说也要照拂一下吧。”
洛疏影冷冷道:“看在衣卿的面子上,本王自然不会拒绝。”
曲蘅君勾出个缱绻的笑,眉眼间一片相思等闲,他看着洛疏影酒盏中盈盈的琥珀色的罗浮春,眸色一沈,然后他笑道:“宁安王果然是爽快人,只要你今日喝完我身侧这一壶酒,本王就绝不会在朝堂之上给你和柳丞相什么颜色看。否则……”曲蘅君笑得暧昧。
洛疏影冷冷看他,却见曲蘅君端起那一壶酒。
曲蘅君揭开酒壶,好似闻了一闻酒香,却将子蛊下了进去。
然后他将酒递给洛疏影。
洛疏影垂眸半晌,忽而端起酒壶,就那么一饮而尽。
看着他不情愿的模样,曲蘅君缓缓勾唇,看似得意,眸中颜色却愈发冰冷。
然后洛疏影将空了的酒壶掷在地上,冷然看着曲蘅君。
曲蘅君只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可别这样看着本王,说不定哪天,你会自己哭着来找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