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谋害朝廷命官按律当斩。”曲蘅君抬眸,忽而笑道,“说不定本王日后记在史册之中,也是个绝好的前车之鉴。”
言罢,他又忽而咳了起来,那样子极狼狈,就似一只断了翅的白鹤,说不出的荒冷。
曲檀华看他这模样,再多的不满也只能容后再说。
“别胡说,此事旁人不知,况且你也并非有意……”
“臣弟就是有意。”曲蘅君道。
曲檀华猛然抬眼:“你是要气死朕才甘心么?”
曲蘅君低声笑了,声线喑哑:“臣弟不敢。”
可是曲蘅君没能上断头臺,洛疏影也不必日日在府中闹着自尽。
半个月后,柳衣卿拖着骨折的臂膀,出现在了柳府外。
他没死,真可惜,么?
柳衣卿自断崖回来后,什么都不说,只是说自己是无意中跌下悬崖,然而他那一双温润清和的眸中,却渐渐染了极深沈的黑,如夜色浓重。
他一回来,洛疏影遍来找他,自然是诉遍了相思之情,言尽了担忧之意。
然而柳衣卿抱他在怀时,那一双眸子裏,堆砌的却是最空洞的嘲笑。
然而最讽刺的,怕是那最是能征善战的南衡王殿下,却从此成了个只能靠汤药活着的药罐子。
每每阴寒雨天,总能听见南衡王府的主屋裏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咳声。
曲蘅君再没去找过洛疏影和柳衣卿的麻烦,他成了一江烟寒的常客。
只要在那裏挥金如土,不管你是纵酒狂歌还是兀自笑闹,那些美人皆都围绕在他身边。
不过千金而已,可有解忧酒?
不过千金罢了,可有解忧人?
在那裏,醉眼朦胧看一篇繁华锦绣,放肆潇洒传风流之名。
不过多情客。
只要那样,就好似,谁都在他身边。
都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