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对方还是教她武功的师父。
夏弥眉宇间掠过一丝怅然,她又能如何?
迷茫了。
可绝大多数的时候,迷茫并不意味着真正的迷茫,你心里其实清楚该怎么做,但正因为要去做那件事而迷茫。
抵触的,抗拒的。
“明日您要去皇城?”对方忽然问了句。
“是的。”
“有把握吗?”
“这一任国君刚愎自用,色厉内荏,杀死了他,换上一位穷兵黩武的新君,对我们没有什么好处。”
“……那其他的行动?”
夏弥没有说话了,她目光看向下面,望向苏瞳的房间,目光闪烁,半晌后才下定决心似的,声音冷硬。
“交给我吧。”
……
九月八日,苏瞳等人跟随靖安侯入宫,理由是协助宫中禁军捉拿妙手空空儿。
靖安侯本就是左金吾卫大将军,调度人手本就轻便,也不需他们几人亲力亲为,只让他们跟着巡逻队伍策应辅助,遇事再出手即可。
宫中殿宇重重,守卫森严,白日里往来皆是禁军甲士,步履整齐,甲叶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苏瞳、夏弥与大师兄混在巡逻队伍之中,沿着宫墙与殿角一路巡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错过半点异常动静。
大师兄怀里还揣着杨小姐送的香帕,时不时指尖悄悄触上一触,嘴角便忍不住要往上扬。
苏瞳见此,心里有些难过。
他的大师兄成痴汉了。
言归正传,他们一路从正午巡到暮色低垂,宫灯次第亮起,整座皇城渐渐沉入夜色之中。
妙手空空儿却始终没有半分消息,像是压根就没打算入宫一般。
随行的禁军都渐渐松了气,交头接耳,说多半是那贼人听闻守卫严密,不敢前来。
大师兄神经也有些松懈,靠在廊柱上低声跟苏瞳念叨,说妙手空空儿知道他们一路追寻,莫不是预告了假的时间。
苏瞳微微皱眉思索,猜测妙手空空儿的想法。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警戒哨声,划破寂静夜色。
“有情况!”
领头的禁军校尉低喝一声,提刀便往声响处赶。
苏瞳三人对视一眼,当即跟上,脚步飞快穿过层层宫道,只听见前方人声嘈杂,兵刃碰撞之声隐约传来。
赶到近前时,只见一队巡逻禁军正围堵着一道黑影,那人身形灵巧如鬼魅,在禁军缝隙之中穿梭,手中不知摸走了什么物件,转身便要掠上宫墙。
“妙手空空儿!”
有人厉声喝喊,众人正要合围,却不料夜色之中又接连窜出数道身影。
他们个个身手利落,手法轻盈,竟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扮,分不清谁真谁假。
一时间禁军阵脚微乱,几人分头逃窜,往不同宫阙掠去。
“是分身!”夏弥眉梢一挑,低声道,“不能让他们跑了。”
大师兄握紧腰间兵器,神色一正,先前的散漫尽数收敛,“我们分头追!”
苏瞳虽然觉得事有蹊跷,但事出紧急,容不得多犹豫。
她当即认准一道往御花园方向逃窜的身影,追了上去。
夏弥则选了往西宫偏殿的一路,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已远去。
大师兄与余下禁军合力堵截中路之人,一时间宫中各处都响起追逐之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