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拿兵器打,“砰砰”“铛铛”,吵得不可开交。轰隆声不断响起,满天的灰尘从四周倒塌的建筑裏扬到齐凉的身上,他感觉呼吸好苦难,他感觉头好晕,从进入这裏就没好过。好晕……,他终于扛不住,闭上眼,任由身体滑落。
斗木躲过莫沈渊的追杀,过来接住齐凉,用公主抱的姿势将齐凉抱住。他高傲地看着他们的愤怒,得意笑道:“各位!明天我会告诉你们该做什么。”
他起身抱着齐凉飞走,被莫沈渊甩刀飞来,要拦住他去路。斗木在空中转身一躲,再抬脚一踢,将莫沈渊的大刀甩回去立在他面前。斗木转过来,心平气和地劝道:“我儿,你都等了三百多年,为何不再耐心多等几日。”
莫沈渊气不过,还要再追,被莫不语拦住:“别急,明天看他还要耍什么把戏。”
“之雅怎么办?”莫沈渊不服,他现在真想把他那该死的父亲千刀万剐。
黎雾在上面大声回道:“她没什么大碍,”又焦急道:“你先上来看看。”
莫沈渊和莫不语上去,只见林之雅的面容,一半青春一半衰老。
桑无尘望着那枯死一半的树说:“这树还没死透,看来斗木还有其他事要麻烦我们做。”
莫沈渊望着莫不语,担忧地问道:“二伯父,我该怎么办?”
莫不语安慰他:“你别担心,伯父会找你父亲算账。”他吩咐道:“你在这裏好好照顾之雅。雾儿,你去把那个处理好。”他指着白佳娜的尸体,又以询问的态度问桑无尘:“你和去找斗木?”
桑无尘点头,气恨道:“到时候我教训他,你别拦着就行。”
斗木把齐凉带回了家裏,他轻轻将齐凉放到床上,贴心地给他换上干凈的衣服,然后开心地搬张椅子到床边等齐凉醒来。
他实在是太开心了,脸上的笑一直不消,想到莫不语他们现在的气恼和无解,他更加得意,甩着二郎腿一直乐不停。后面还有更加有趣的事呢。
他灵光一闪,想起一个重要的东西。他迈着轻快的步伐去他屋裏翻找,拿开墻上的画,再打开墻裏的保险柜,裏面是一条平平无奇的项链,那是齐凉曾经丢掉的礼尺。
“啊……”
他实在太高兴了,心裏的恶气终于在这一刻全出了。但是,这还不够。他回来等齐凉转醒,他还需要齐凉继续帮他。
齐凉被噩梦吓醒,他梦见斗木把他送给一个大腹便便、一脸横肉的男人,而斗木在旁边哈哈大笑。他猛得睁开眼,看见斗木正坐在面前的椅上,左手垫着扶手撑着脑袋望着他。
他漫不经心对齐凉说:“你终于醒啦?”
“他们呢?”齐凉问斗木,他回想起刚刚的事。他杀了人,然后他听见林之雅在痛苦嚎叫,而斗木则和他们在打架。为什么要打架?齐凉不解,问斗木:“发生了什么?”
斗木整了整身姿,站起来,轻松慵懒的姿态一下成了严肃而又绅士的姿态。他甩了甩手裏的项链,齐凉看在眼裏,惊讶得有些害怕。斗木察觉到了,冷冷安慰道:“你不用害怕,我说过,我的目的从来不是伤害你。”
“说实话,你和我一样,也是个可怜的受害者,”他向齐凉娓娓道来,“其实木山鸦根本就不是你母亲。”
他不管齐凉的惊讶,继续说:
“你原本是一国的皇太子,将来是要做皇帝的命,可是木山鸦把你偷了来,还害得你母亲早死。那个时候,她想着躲避我,计划养一个小孩在我身边做我的童养媳。恰巧她家族后人进宫做妃怀了身孕,和她后人一起怀孕的还有皇后。她为了让她后人当上皇后,于是在皇后生产那天,把你偷了来,给你母亲一个死胎。你母亲伤心过度,忧郁而亡,而她后人顺顺当当做了皇后。”
齐凉已经不知道该不该计较这些了,他已经放下了一切,难道神还打算让他重拾仇恨吗?他平淡地问斗木:“所以呢?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斗木坐回椅子裏,用事不关己的轻松态度说:“木山鸦把你送给我,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说实话,如果你是个女孩子,我可能真会喜欢你。不过挺可惜,你是个男孩子。所以,我得想办法把你还给她。”
“可惜?”齐凉握紧拳头,凶狠地瞪着斗木,嘲讽道,“在我身下叫得欢的可是你斗木!”
斗木摸摸鼻子,窃喜道:“你到现在还以为是我啊?我还以为白默告诉你了。”
齐凉楞住了神,所有的话堵在嗓子眼裏出不来,只有眼泪肆意地从眼眶裏出来,在那泪水之下是无尽的仇恨和愤怒。可是身体好像动不了,他无法将愤怒发洩到斗木身上,只能这么干瞪着他。
可那没用,斗木才不管他是什么表情,只是说着自己的计划,他说:
“你现在是我的私灵,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我知道你现在很想揍我,但是你得明白‘你是我的私灵’这个道理。你那副身躯,还有你那身躯裏的灵魂都是我的,不是你的。所以,你别妄想可以使用它们。我想让你使用它们的时候,你才能使用它们。”
他过来摸着齐凉的头发,用那虚假的仁慈说:“不过你别担心,我对你不感兴趣。如果木山鸦早点来找我,我会尽量不伤害你;如果她来得太晚,那你就不能怪我了,要怪也只能怪她,是她害你如此。”
“她已经死了。”齐凉提醒他。
他笑着摇头,说:“你和我都被骗了,她没有死。你知道吗?她不仅没有死,她也没有被剥夺神籍,她和众神一起给我演了一出戏,一出她被贬成人的戏。”
他说得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不过一瞬,他又换回了平日裏温雅的面貌,对齐凉笑道:“你放心,我会把她对我们的伤害通通还给她。”
齐凉轻蔑一笑:“哈哈,你能对她做什么?她可是和你一样高高在上的神,她可是戏耍你两千多年的神。”
斗木胜券在握、成竹于胸,说道:“我有你呀。你将是一份无价的聘礼,当我把你送给她的时候,就是她老老实实做我妻子的时候。”
“哈哈,哈哈
,”齐凉嫌弃地大笑,骂他是个窝囊废,“你费劲心机,就这点儿追求吗?”
斗木被他气红了脸,伸手要来打他。齐凉偏过脸来让他打,斗木又不打了,气道:“打你臟我的手!”
“你都摸过多少遍了,还嫌臟啊?”齐凉调戏道,还没得意几秒,“啪”得一声,他还是没逃过挨打。他愤愤地瞪着斗木,斗木高抬下巴,得意得很。
齐凉泼他冷水道:“你真以为她会为了我嫁给你吗?她要是那么好心,也就不会偷了我来做什么狗屁的‘童养夫’。”
“你不了解她,当然会认为她不在乎你,”斗木举起他手裏的项链给齐凉看。
他继续说:“木山鸦为了把这个给你,可是蹲了六百年的天牢
。他们做了一出好戏,害我以为是桑白在蹲大牢,后来我才知道,蹲大牢的是木山鸦。”
“她一直对你的事很愧疚。你在人间待了这么久,应该明白,她才是这世上最爱你的。比你的父母、朋友还要爱你。”
“还有爱人吗?”齐凉愤愤地打断他。
斗木楞了一下,反应过来,冷声道:“没有!只有你带上这个礼尺,没有人可以用你的身体来奴役你的身体,没有人可以用你的身体来压迫你的意识,没有人可以用你的身体来戏耍你的灵魂,就连神也不可以。”
他停顿了一下,一脸瞧不起地说:“不过很显然,你让她很失望!”
“那不就得了,”齐凉反而轻松起来,说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是我自己摘掉了项链,害自己落得如此地步,她又怎么会为了我成全你呢?”
斗木懒得和他再理论,冷哼一声,说道:“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
说完,他就扔下斗木,下楼去等莫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