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之中,几个女弟子小心翼翼地为宁瑶换了衣服,简语低头站在陆攸宁身旁,丝毫打不起精神来。
“你怎么了?”
简语低声道:“弟子不曾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样的结果难道不是最好的吗?你若是不来告诉我宁瑶有孕之事,我们又怎么会发现她是魔修?”
简语冷声道:“可是师伯想问的都不曾问出口。”
陆攸宁微楞,“你在怨我?”
简语:“弟子不敢。”
神色却颇为不平静。
陆攸宁也不再有半分温情,“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将背后之人查出来,你且不必担忧。”
她也不再管简语的心情如何,开口对一旁的清雅峰弟子们道:“你们可以出去了,我找人带她回临仙峰即可。”
一众少女行了礼,“是,弟子告退。”
步秋山和慕连连已在屋外等候许久,见弟子们终于出来,他们才向屋内走去。
“攸宁,要我帮你把人带回临仙峰吧!”
陆攸宁抬头,“多谢师兄了。”
*
临仙峰内,陆攸宁屏退了所有人,继而在小院外建立了一个巨大的结界。
君煊好奇地拉拉慕连连的衣角,“母亲她在干什么?”
慕连连思索片刻,“唔,她在收集炼化魔气。”
池白一动不动得站在距离结界最近处,他记得清楚,陆师伯曾说过要帮他炼化剑魔的。
当时他尚且不信,如今却连质疑的机会也不曾有了。
白色透明的结界如今已被黑气侵染,魔息如同枯藤漫爬,布满小院的角角落落,花草也渐渐呈枯萎状。
婴孩极弱的哭声响起,又像是深夜中女子的梦语,辨不清何所言。
池白的身子发着抖,瞳孔微弱,似是受到了结界中气息的影响,嘴唇也变得苍白。
“池白,不要离那么近。”
左宣想去拉少年一把,却不料池白的脸色会那般难看。
“你?”
瞳孔失了焦点,池白怔怔地望向小院内,似乎身心皆与之相融。
他听到陆攸宁的声音:“魔,生生不息本无体,你又何故要来此处?”
池白心神被她的声音勾了去,为何要来此处呢?
为了生存?为了变强?
然而他与宁瑶一样,都是变不强的,他们都是魔修中的特殊体质,可以兼顾仙魔两种法术,然而一旦失控,两方皆不可得。
若是有一日自己会和宁瑶一样,被人识破,继而脸上出现彼岸花……
不,自己什么也没有做过,不能和宁瑶是一样的下场,不可以!
左宣见池白闭了眼神情极痛苦,只能越发地慌乱。
“池白,你到底怎么了?”
一阵昙花香气抚过,左宣大喜,师父?
池白的身子蓦地被来者向后拖去,等他再睁眼,已然到了一个梧桐树下。
木闻双用灵力控制了池白的心神,才让后者得以彻底清醒。
“木师伯。”
木闻双冷声道:“我说过,不让你动不该动的心神。”
池白苍白了脸色,“弟子知错了!”
左宣远远地向梧桐树那边望去,眸中闪过不解之意。
池白到底怎么了?师父又是什么情况?
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排除在外?
少年心性终归是不稳,不消片刻便觉着心中难平了。
明明,那是自己的师父!
“啊!”
小院中蓦地传来一阵女子的尖叫声,众人皆是神色微凛。
继而魔息开始被凈化了,仿佛浓烟被稀释,一点点地消失殆尽。
扶安门内并无凈化魔息的学术,这门法术据说还是季掌门自创,故而也只有他和他的弟子陆攸宁二人知晓。
可谓整个修仙界也仅此二人。
当年陆攸宁能以一己之力大战魔界至尊,剑术实力自然是关键之一,然而也有人猜测,也因她会凈化之术。
季渊不知何故消失数年,陆攸宁又与大魔头同归于尽,当时便有人慨嘆,说这世间唯剩的一门绝学也彻底失传了。
所幸,一切还有转机,因为——陆攸宁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