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知,劈开桃山意味着什么?”大禹忽然问道。
“意味着与天庭为敌。”杨蛟毫不犹豫地答道。
“你不怕?”
“为人子者,岂能因畏惧而弃母于不顾?”杨蛟的声音斩钉截铁,“莫说是与天庭为敌,便是与整个天地为敌,杨蛟也绝不退缩!”
大禹看着杨蛟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欣慰,几分感慨,这才像他人族的儿郎,刚刚杨蛟的回答有些过于虚伪了,大禹可不太喜欢阐教那套。
“好一个为人子者。”大禹站起身,拍了拍杨蛟的肩膀。
杨蛟抬起头,眼中闪过惊喜之色。
大禹继续说道:“若你方才说半句软话,或是有半分犹豫,我都不会将开山斧借你,但你心志坚定,孝心可嘉,我又岂能不成全?”
说罢,大禹右手一翻,一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斧头出现在他掌中。
那斧头整体呈青黑之色,斧刃之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杨蛟跟在玉鼎真人身边学习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这金色光芒乃是功德的显化,这类灵宝大多都有一个特性,那就是杀人不沾因果,因为因果都被灵宝中的功德所抵消了。
“这便是你要借的开山斧。”大禹将斧头递到杨蛟面前,“这把斧头乃是当年玄都大法师求太清圣人出手炼制的,后又融合了我治水之时的改良功德。
神兵有灵,非大毅力、大法力者不能持。你且试试,能否拿得起来,若拿不起来便不要强求了。”
杨蛟深吸一口气,伸出双手,稳稳的握住斧柄。
下一瞬,杨蛟只觉得双臂一沉,仿佛托举的不是一柄斧头,而是一整座山脉。
他咬紧牙关,运转全身法力,双臂青筋暴起,这才勉强将开山斧提了起来。
“好!”大禹眼中闪过赞许之色,“能拿得起开山斧,便说明你与此斧有缘,不过有些事你需谨记,开山斧虽能劈开桃山,但桃山乃是王母以仙桃所化,其中蕴含先天乙木精气。
你劈山之时,需以巧劲破之,不可蛮力硬撼,否则即便劈开了山,也可能伤及你母亲。”
杨蛟将大禹的话牢牢记在心中,再次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借斧之恩!杨蛟救出母亲之后,定当亲来归还,绝不敢有半分损毁!”
大禹摆了摆手道:“那便去吧。”
杨蛟不再多言,将开山斧收入储物法宝之中,对着大禹深深一拜,随即转身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桃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大禹目送杨蛟远去,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天地人三道分立,我确实无需过于顾忌天道秩序下的天帝。”他低声自语,“况且,此子孝心可嘉,还是我人族英才,罢了罢了,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桃山,位于洪荒南部,距灌江口约三十万里。
五百多年前王母娘娘将一枚仙桃化作大山镇压瑶姬,山高万仞,通体呈桃红之色,山石之间隐隐有仙桃精气流转,远远望去,便如同一枚巨大的仙桃倒扣在大地之上。
桃山周围千里之内,草木不生,鸟兽绝迹。
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着这片区域,那是王母娘娘留下的禁制之力,寻常修士靠近便会感到心悸气短,凡人更是根本无法接近。
杨婵率先抵达了桃山。
她立于云端,望着那座桃红色的大山,心中一阵酸楚,她母亲就在此处。
杨婵按下云头,双足刚踏上桃山脚下的土地,便感受到一股灼热的气息自山体中扑面而来。
那气息中夹杂着仙桃精气的甘甜,却又混合着封印法阵的酷烈,仿佛整座山都在以某种方式燃烧着。
她心中一痛,正要迈步向前,身后却传来一道破空之声。
杨婵下意识回头,便见一道青色流光从天际疾驰而来,落在她身后不远处,流光散去,露出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枪,他的五官轮廓与杨婵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棱角分明。
杨婵愣在了原地。
那青年也愣住了。
“小妹?”杨蛟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你是大哥?!”
“是我!”
杨婵闻言泪水夺眶而出,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绪,朝着杨蛟飞奔而去。
杨蛟大步迎上,兄妹二人在桃山脚下紧紧相拥。
杨婵是知道自己大哥,二哥还都活着的,这是金凤告诉她的,她一直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大哥,二哥,而今总算是见到大哥了。
“大哥,你真的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杨婵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抓着杨蛟的衣袍,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小妹,我没事,我被师尊玉鼎真人救下了。”杨蛟轻轻拍着妹妹的后背,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这些年我在师尊的道场修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们。小妹,你长大了。”
杨婵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打量着杨蛟。
五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已变成了沉稳内敛的青年。
他的身上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坚毅与果决。
“大哥也变了。”杨婵擦去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哥如今是什么修为了?”
“太乙金仙。”杨蛟答道,随即问道,“小妹你呢?”
“金仙。”杨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比不上大哥。”
“金仙已经很好了。”杨蛟伸手揉了揉杨婵的头发,就像五百年前那样,“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是谁救了你?”
杨婵便将自己在娲皇宫修行的经历一一道来。
从金凤如何出手相救,到女娲娘娘如何收留于她,再到宝莲灯的认主,以及这五百年来在娲皇宫的修行生活。
杨蛟听得仔细,不时点头。当听到女娲娘娘对杨婵的关照时,他眼中闪过感激之色:“圣母娘娘对你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我们杨家永生不忘。”
“娘娘确实待我极好。”杨婵低声道,“她不仅收留了我,还教导了我许多道理。关于母亲的事,关于天庭的事,关于天条的事……”
说到这里,杨婵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