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姬闻言面露惊诧之色，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
杨蛟和杨戬正茫然地环顾四周，显然对自己方才的举动毫无记忆。
他们的眼神恢复了清明，却满是不知所措的茫然。
瑶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的孩子她最了解。
杨蛟虽然冲动，但方才她已把话说得那般清楚，他绝不会违逆自己的意思。
杨戬更是沉稳，不可能在母亲已经明确表态的情况下贸然出手。
他们方才的样子，分明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能同时控制两个太乙金仙的心神，而且做得如此无声无息，出手的是准圣吗？还是说是那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圣人？
想到这儿，瑶姬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王母娘娘的声音没有再响起。因为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已经不是她一个准圣能够处理的了。
下一瞬，空洞中的气氛骤然变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威压并不如何霸道，却如同天穹倾覆、日月倒悬，让人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无法抗拒的渺小感。
杨蛟、杨戬、杨婵三人几乎是同时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艰难无比。
瑶姬更是浑身颤抖，将头深深埋下。
她对这股气息再熟悉不过了，这是她的兄长，昊天的气息。
一道金光在空洞中央凭空浮现，缓缓凝聚，化作一道高大的身影。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九龙帝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而深沉。
天帝，昊天，天道秩序的执掌者，亲自降临了。
杨蛟和杨戬跪在地上，浑身僵硬。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这位天帝，此刻真正站在昊天面前，他们才发现，天帝的威严根本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杨婵更是连头都不敢抬。
她在娲皇宫时曾听女娲娘娘说过，昊天虽只是准圣圆满，却因天帝位格而与圣人平起平坐。
昊天环顾四周，目光在瑶姬身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最后落在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他的神色平静如水，看不出喜怒。
“元始师兄。”昊天开口了，声音平淡如常，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来了，便现身一见吧。”
话音落下，空洞中的虚空微微波动。
一道身影从虚无中走出。
那是一个身着白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他的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却自有一股超然物外、俯瞰苍生的气度。
他站在那里，仿佛天地万物都不在他的眼中，又仿佛天地万物都在他的掌中。
杨蛟看到来人，浑身一震，脱口而出：“师祖！”
元始天尊低头看了杨蛟一眼，微微颔首，随即收回目光，望向昊天。
昊天看着元始天尊，神色依旧平静。
他虽为天帝，与圣人位格相等，但在圣人面前，位格只是虚名。
圣人之下皆蝼蚁，这句话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元始师兄。”
元始天尊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桃核囚笼之上，又扫过瑶姬身上的金色锁链，最后看向昊天。
“放人。”元始天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
昊天直起身，目光与元始天尊对视：“敢问师兄，方才暗中出手控制这两个孩子的，可是师兄所为？”
元始天尊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方才那股控制杨蛟和杨戬的力量，确实来自圣人级别的手段。
那股力量极其隐蔽，若非昊天镜一直关注着桃山，连昊天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
而元始天尊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也正是因为感知到了那股力量。
但出手的，并不是他。
元始天尊一向最为护短，他对杨蛟这个徒孙确实颇为满意，因此一直都有暗中关注杨蛟此次的行动。
方才杨蛟被控制时，他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但他赶到时，那股力量已经消散了，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气息，隐约有人道意志。
元始天尊心中已有推测。
女娲如今执掌人道，不想明目张胆地与天道发生冲突，故而选择暗中出手，借杨蛟和杨戬之手劈开桃山，救出瑶姬。
这样一来，既全了人道的立场，又不至于与天庭正面撕破脸。
这推测合情合理。
只可惜，这次元始天尊猜错了。
真正出手的，其实另有其人。
不过眼下，元始天尊并不打算深究，是谁暗中出手，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徒孙要救母亲，他就帮他的徒孙把母亲救出来，至于其他的日后再说。
昊天见元始天尊没有否认，便当他是默认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元始师兄不是一向顺应天道吗？刚刚为何要违背天规行事？”